钟势安严格限制着林解乐的人身自由，原本做好了应对林解乐各种抗争的准备，他加固了窗户，移走了房间里所有可能用作武器的东西，甚至考虑过给林解乐放安眠药，好让他不要太清醒，但林解乐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幅了无生趣的样子。

医生每天按时来检查、换药、重新扎针，林解乐总是顺从地伸出手臂，眼睛盯着天花板或墙壁的某个点，仿佛灵魂早已脱离这副躯壳。除了护士为他测量体温时，他会微微侧头配合，但眼神不与任何人对视。

钟势安尝试与他交谈，“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血液检测报告。

没有回答，林解乐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虽然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但他似乎能从缝隙中捕捉到什么。

“医生说你的指标有轻微改善。”钟势安继续道，“再坚持几周，也许就可以试着下床走动。”

林解乐唯有沉默，两人周围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钟势安放下报告，顺势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问道，“你想看看外面吗？今天天气很好，我可以拉开一点窗帘。”

林解乐终于有了反应，但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对话已经结束。

这种无声的拒绝比任何言语攻击都让钟势安焦躁，他宁愿林解乐骂他、恨他、试图伤害他，至少那样还有一点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具精致的人偶，虽然有呼吸有心跳，但内在已经熄灭，好像什么都不剩下了。

第五天，钟势安带来了书。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看这些。”他说，将几本科普读物和一本诗集放在床头柜上，“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看看。”

林解乐瞥了一眼那些书，但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又缓缓闭上，再不发一言。

书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从未被翻开。

第七天，钟势安尝试了食物。

他去厨房准备了林解乐曾经最喜欢的菜，清淡的鱼粥，配几样精致的小菜，他亲自端着托盘进来，放在床边的餐桌上。

“尝尝看，还是以前的味道。”他说，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亲切些。

林解乐坐起身，拿起勺子机械地将粥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吃的是毫无味道的营养糊。

“怎么样？”钟势安忍不住问，他期盼他能多说一个字，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也好。

林解乐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躺回枕头上，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钟势安感到一阵无名火升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挤出笑容道：“你需要多吃一点，医生说你体重还在下降。”

依然没有回应。

钟势安端起几乎没动过的粥碗，手上青筋暴起，他真想摇晃林解乐的肩膀，对着他大喊：看着我！和我说话！恨我也好，骂我也好，但不要这样无视我！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收拾了餐具，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解乐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也不知是悲伤还是嘲笑，转瞬便化作空洞的麻木。

第十天，医生来换药时，发现林解乐手臂上的留置针周围出现了轻微红肿。

“这个位置不能用了。”医生皱着眉说，“需要换一只手。”林解乐便顺从地伸出另一只手臂，当消毒棉球擦拭皮肤时，他轻轻颤抖了一下，医生熟练地找到血管，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林解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好了。”医生固定好针头，调整输液速度，“这只手尽量不要动。”

林解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透明的胶带下，针头插入血管，药液一滴一滴流入他的身体。

他盯着那滴液看了很久，仿佛在数数，又仿佛在发呆。

钟势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看到林解乐盯着输液管的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

那一刻，钟势安突然意识到，林解乐是否依然在把自己当作实验对象观察？就像他们曾经对待那些样本一样，冷静客观又不带一丝感情，这个认知让钟势安感到一阵寒意。

那天晚上，钟势安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晚餐后离开，他留在了房间里，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处理一些文件，台灯的光晕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阴影中。

林解乐早就闭上了眼睛，但钟势安知道他没睡着，监测仪器显示他的心率比正常睡眠时稍快，呼吸节奏也不够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