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言面色如常,替他拉了拉被子,盖住心口。
“嗯,小丛要睡觉了。”
郁丛忍不住了:“梁矜言你嘴真欠。”
男人接受良好:“说得对,毕竟我是反派。”
郁丛一拳打在棉花上,没辙了。但忽然瞥见梁矜言眼里的血丝,意识到对方也很久没休息好了。
他没再跟人拌嘴,反而开口赶人:“我想一个人睡,你先走吧。”
梁矜言明了地看他:“好,安心睡吧,这里很安全。”
在人离开之前,郁丛又想起很多问题:“这是哪儿,新闻说你不是失踪了吗?应该有人正在追捕你吧?”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梁矜言云淡风轻,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像在安抚小孩。轻柔而微妙的触感也成功转移了郁丛的注意力,他耳朵发烫,不禁往被子里缩了缩。
回过神时,梁矜言刚好离开房间。
郁丛怔怔看着那个方向,睡意还很淡,一堆复杂思绪在独处的时候又开始往外冒。
脑海里响起久违的声音,系统幽幽道:[梁矜言是谁啊,我才不回去找梁矜言。]
郁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系统在学他说话,虽然他从来没说过这句。
系统还在学他:[梁矜言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梁矜言你别再找我了。]
这句他倒是在心里说过,听得逐渐有点咬牙切齿。
时隔数日,他终于第一次跟系统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话?]
系统平静的声线中带着阴阳怪气:[哟原来你听得见啊,我还以为你脑震荡扩散了,大脑部分功能停用了。]
郁丛很久没被人这么嘲讽过了,系统的怨气太重,功力已经超过了他和梁矜言。
他一生气又不想搭理系统,假装自己没听见,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反而是系统见他又不回应,真的急了,终于能正常说话。
[别装睡了起来商量事情。]
郁丛睁开眼:[请说。]
系统无奈道:[你自己就没有想说的吗?]
郁丛:[你先。]
系统更无奈了:[行,我想提醒你一件事。虽然你成功收服了梁矜言,但我建议你不要太信任他,不是脸皮厚就能当大反派的,他可能藏得最深。]
郁丛眨了眨眼,问道:[他藏什么了?]
系统反问:[我怎么知道?]
郁丛很平静地在脑子里“哦”了一声:[那你说个屁。]
系统安静两秒然后无能狂怒:[你!]
窗帘留了一条缝,透出外面的昏沉傍晚,没有下雨,但天空泛着濒临灭绝的苍白。郁丛瞥了一眼,觉得很像世界末日。
他和梁矜言重逢,孟执允重伤昏迷,世界意识不会不知道,所以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系统正经严肃道:[接下来世界可能会反扑。]
郁丛回神:[有没有职业道德,偷听?]
[是你自己想得太用力,你太担心了。你刚脱离险境不久,需要深度休息,不仅是为了让身体恢复,最重要的是放松神经。]
郁丛没回答,但他的确感觉到了困意,眼皮也越来越沉。
半睡半醒间,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拿起他的手,针刺了进来,但这点疼痛没能将他从睡意中拉出来。
反而一道男声的存在感更强:“明天换留置针吧,他这只手没地方可扎了。”
是梁矜言的声音,在和护士商量给他扎针的事情,语气像个家长。
他皱眉,想睁眼参与讨论,但额头被人轻轻抚摸。再然后灯光好像暗了一些,于是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郁丛做了许多梦,但每一个梦里他都没有左手,要么就是整只手无法动弹。
他烦躁地醒来,睡意朦胧睁开眼,就看见梁矜言坐在左边的椅子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幽幽的光映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几点了,怎么这人还不休息……
他动了动,就发现自己左手被什么压着,垂眼一看,才发现梁矜言一直腾出一只手来握着他……是防止他乱动吗?
梁矜言目光从屏幕后抬起,观察他片刻:“不舒服吗?”
郁丛哑声开口:“你也睡觉。”
梁矜言望了一眼输液袋:“这组快输完了,取完针我就去休息。”
郁丛脑子还不太清醒,想到什么说什么:“现在就取。”
梁矜言没说话,沉沉看着他。
他重复一遍:“现在就取。”
于是男人站起身来,按了铃。护士很快来取了针,离开之后房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郁丛把那只手缩回被子里,侧躺着窝成一团,盯着梁矜言:“你也睡觉。”
梁矜言合上电脑,笑道:“你比以前关心我。”
郁丛移开目光,不说话了。
病房里还有一张陪护床,但比较窄。郁丛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让梁矜言上自己这张床睡,反正以前也睡过一张床。
但他又忽然反应过来,梁矜言可以不在这里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