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心中冒出疑惑。
梁矜言和他哥不是好朋友吗,怎么现在说话都有点冲,好像不太对付一样。
他对着梁矜言摆摆手,示意对方态度好一点。
梁矜言瞥他一眼,也不知道看懂他意思没有。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端出一碗汤来,示意他伸手接着。
郁丛接过这碗热气腾腾的汤,汤底清澈不油腻,不知道用什么炖的,但能闻见藕香。
他捧着小口小口地喝,更加确定了这不是梁矜言的手艺,因为味道很不错。所以即使吞咽时喉咙很痛,他还是继续喝了下去。
忽地听见梁矜言开口:“你很会照顾他吗?他在郁家待了十年,过的是好日子?”
郁丛一口汤忘了咽,有点惊恐地抬头。
好好的怎么开始翻旧账了?!
不知道他哥什么反应,只看见梁矜言忽然冷笑了一下。
“对,我就是连哄带骗让他跟我同居了一段时间。”
郁丛眼睛逐渐睁大,不对啊,为什么提到这件事了!他还有给梁矜言当狗的黑历史,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他连忙抬手要去抢手机,奈何梁矜言长得太高,他坐在床上压根够不着,反而被男人捏住了手腕。而且身体一动,各个地方都痛,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梁矜言的力气轻了些,拿远了手机,低声问:“很疼?”
郁丛点点头,企图把梁矜言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他用气声开口,偷偷道:“你答应过我,那件事保密的。”
梁矜言担心的神情褪去,眼里盛了点笑意,松开他的手腕,转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乖。”
随即手机里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连郁丛都听见了。
“梁矜言你是不是在调戏我弟!”
郁丛懵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见梁矜言把手机放回耳边,视线却依然落在他脸上,很是专注。
“明明是郁丛在调戏我,没事我挂了。”
说完就果断地挂了电话,把手机还了回来。
郁丛回过神,讪讪道:“我怀疑你是因为脸皮最厚才当上反派的。”
“可能是吧。”梁矜言笑道。
郁丛又喝了两口汤,然后说:“我哥答应先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潜台词。
“我知道,你想回去解决这一切,对吗?”
梁矜言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没有半点意外。和之前承诺的一样,无论他想做什么,梁矜言都陪他一起。
郁丛垂眼,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道:“你觉得,我可以解决吗?”
“我们。”梁矜言道。
他不解抬头。
梁矜言认真看着他:“我们一起解决,不是你一个人。”
郁丛没再说话,只是又有点鼻酸,之前那一闪而过的委屈好像又漫了上来。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受伤的时候没事,反而当梁矜言理解他、陪伴他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委屈。
汤见了底,梁矜言收走碗,又端出来一碟糯米做的点心。
事无巨细嘱咐:“这两天不能吃坚硬的东西,多嚼一会儿,也别吃太多。这次要把嗓子彻底养好,不然以后说话都会变哑。”
郁丛以前不爱吃甜点点心,也不嗜甜。他试着拿起一块,入口甜味却不重,吞咽的时候也没发生想象中的剧痛。
郁丛用余光瞄着梁矜言的动作,没有一刻闲下来,这会儿又在调整房间的温度。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冷,无意识略微蜷缩起来。
莫名地,他想起了在郁家生活的那十年。
从小孩变成青少年的那几年,是想法最多最乱的时候。偏偏家里的温情很少留给他,而阿姨对他的照顾也是出于雇佣关系,而且点到为止。
所以他很少有这种被全然照顾的感觉。
就像回到了童年,在山上,爷爷奶奶纵容他溺爱他的时候。
童年的一个习惯时隔十年忽然又浮现,他在梁矜言转身的时候伸出双臂,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人看。
梁矜言略带疑惑地与他对视片刻,然后明白了什么,上前两步,抱住了他。
他的手臂也顺理成章地环住了梁矜言的腰,整个人都埋在了对方宽大的怀抱里。
拥抱是很好的事情。
这是郁丛今天的新发现。
梁矜言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避开了后脑勺和背部,静静地任由时间流逝。
以前和梁矜言拌嘴的时候,郁丛总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阳怪气的人,比他还会刺人。但现在他觉得,在理解他这件事上,梁矜言也比他擅长。
虽然他也不清楚两个人目前是什么关系,但是……再抱一会儿吧。
过了很久,梁矜言才轻声开口:“这么黏人啊,小丛。”
郁丛缩了缩脑袋,觉得后背有点发麻。
他闷闷道:“别乱叫。”
梁矜言轻笑:“小狗。”
郁丛立刻挣脱开怀抱。气氛被毁,他有点生气地躺回去,心想关系再怎么变化,梁矜言还是很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