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梁矜言起身要离开,郁丛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半的位置。
动作不小,瞬间被注意到。
梁矜言转过头来盯着他,视线带着压迫性般的询问。
郁丛支支吾吾没能开口,但轻轻拍了拍一旁的被子。
他对于之前的不告而别始终带有愧疚,这份愧疚在梁矜言找到他之后,又融进了其他东西。他叫不出那些情绪的名字,但总想再靠近梁矜言一些。
他想,或许梁矜言也愿意靠近他。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那只手掌上,停留片刻,低声说了句“可惜”。
郁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自己睡,好吗?”梁矜言的眼神中确实带着歉意。
郁丛只能掩盖自己的失落,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那你一定要休息。”
“好,我会的。”
梁矜言深深看了郁丛一眼。生病的小孩让人更舍不得拒绝,尤其是失落的样子更让他觉得做了很坏的事,那颗叫做良心的东西也复苏了,有点煎熬。
他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外两边各站了一个保镖,此刻池锋也等在走廊上,见男人出来了,立刻上前两步。
梁矜言一言不发,顺着长廊走了一段才低声开口:“他能说话吗?”
半小时前,孟执允醒了。
所以梁矜言只能拒绝了郁丛的同床邀请,他有更着急的事情要做,只能希望等他做完回来,郁丛还愿意让他上床。
池锋答道:“能说话,就算不能也有办法让他能开口。”
梁矜言不置一词,但显然默认了。
走廊上所有病房都空着,房门大开,里面也没亮灯。这层位于顶楼,整层只有两间病房在使用,电梯与楼梯都被严格把守着,没有人能上来。
这是岳医生名下新建的疗养医院,下个月才投入使用。梁矜言借了场地,让郁丛在这里治病休养,保证消息严格封锁,不会被人轻易探查到。
梁矜言路过电梯和楼梯时也不曾慢下脚步,径直往长廊尽头走去。除了郁丛病房以外,唯一亮着灯的房间就在尽头处。
走到房门大开的病房外,梁矜言停下,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形。
孟执允还插着呼吸管,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但眼睛好歹睁开了。察觉到门口多了人,眼珠转向这边,看起来意识清醒。
梁矜言面无表情开口:“这里不够隔音,把他带到地下室,我有话要问。”
池锋应下,守在门口的两人也进去,三两下拔了呼吸管和输液枕头,把人粗暴地挪到了准备好的轮椅上。为了不让孟执允发出声音,吵到同层的另一位,池锋还随便拿了块布塞住了孟执允的嘴。
被推着出来时,孟执允的手背针孔还流着血,头努力抬着,几乎目眦欲裂地看着梁矜言,极其不甘心的模样。
“不用担心,离死还早。”梁矜言垂眼,看一个死物般打量了一眼,“但你的眼睛没用了,不如挖了。”
孟执允挣扎起来,不到一秒钟就被池锋狠狠按了回去。
梁矜言微不可察地冷笑:“骗你的,你的眼睛还要留着看自己的下场,对了,还有霍祁的。”
话音落下,孟执允的情绪更激动,嘴里呜呜地叫着,不用想也是骂人的话。
梁矜言眉头皱起,嫌吵,眼神示意池锋把人快点推走。
进了电梯之后,梁矜言便无所谓孟执允怎么叫了。
他听着闷哼声,抬腕瞥了一眼时间。
再抬眼时,看向金属倒影里的孟执允:“郁丛帮你越狱,照顾了你四天,你真是不知感恩,怎么还对他动手呢?”
和郁丛差不多年纪的人,却全然没有郁丛那样的青春气息。梁矜言只能看见一个腐烂的躯体,难为郁丛和这人待了整整四天。
电梯停下,门后是地下室。
惨白的灯光照着一望无际的空荡停车场,梁矜言先走出电梯,身后轮椅压过橡胶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随意停在一盏灯下,回身看着孟执允。
“时间不多,每个问题我只问一次。”他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直接问,“第一,霍祁和颜逢君谁是绝对的主人公?”
孟执允眼里透出些不可置信,像是惊讶于他竟然已经了解到这个程度。甚至问题并不是谁是主角,而是在问两人之间谁更被世界看重。
嘴里的布被狠狠拽下,孟执允的下颌已经酸痛到快失去知觉。他狼狈地抬头,看着淡然从容的梁矜言,缓缓合上了嘴,不打算回答。
梁矜言退后两步,从灯光下退到阴影中,孟执允还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一旁的保镖就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气管和食道都被压扁了,紧紧闭合摩擦,骨头也被挤压,大脑充血的感觉立刻涌上来。
他第一时间开始挣扎,瞥见勒住自己脖子的是刚才塞嘴的布条。只挣扎了一下,其余两个人立刻把他的两只手和上半身也死死按住,不允许他动弹。
度秒如年的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在他要窒息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松懈。
孟执允吸进一大口空气,顾不上钻心的疼痛贪婪呼吸着,喘气的声音在地下室回响。
负责勒他的那个人在他身后开口:“回答。”
孟执允费劲地又闭上了嘴,态度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