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知道,那些老贵族们也知道。”瓦纳斯拿过桌上的一只烤鸡,放在自己面前,“但是,他们知道的只是这颗鸡头。纵然把鸡头全部给他们又如何?”瓦纳斯用小刀将鸡头优雅切下,扔到一边,随后扯下大腿,大口咀嚼:“整只鸡都是我们的,还有谁会在意这鸡头?”
“你要这鸡头吗?”瓦纳斯将鸡头递给左座之人,左座之人急忙摆手,他又将鸡头递给右座之人,右座的人摇头拒绝。瓦纳斯将鸡头扔进一边的垃圾桶,笑道:“我有一整只鸡,何必拘泥于这小小一只鸡头?现在,我想吃鸡腿就吃鸡腿,想吃鸡翅就吃鸡翅。”
瓦纳斯切下鸡腿,咬了口:“王室,旧贵,他们吃点鸡头,就满足了。何况,人们也只看见他们在吃鸡头,他们只会以为是王室和旧贵们抢走了这只鸡。而我们,却可以安详而快乐地在这里,分食剩下的整只鸡。”瓦纳斯将鸡的其他部位切开,分给身边的人。
“这只是之前。”理查德没有动他面前的食物,“现在的王室可不一样了,所有的人都在赞美他们,所有的人都觉得如果没有王室,那可怕的瘟疫就将像从前那样席卷整个国境。”
“那又如何,只要他们不来和我们抢鸡肉,那赞美也是他们应得的。”瓦纳斯笑道,“毕竟被指责是他们,那被夸奖的也应该是他们。”他切下鸡的脖子:“实在不行,脖子,也可以给他们。要是没有了他们,我们去哪里找鸡去呀!”
“鸡脖子,鸡头?这些就能打发走他们?”米尔斯站起身,拿过鸡来,顺便把两位议员装着鸡肉的盘子也拿走,“瓦纳斯议长,鸡腿你们分,剩下的他们全都要。”
两位议员举着叉子的手僵在空中,满脸尴尬的笑容。一旁的瓦纳斯一脸怒意,他突然又笑了起来:“那您的意思,我们只有把这些抢我们鸡腿的人全给杀了,才能守住我们的鸡?”
“如果这次议会还像往常一样的话,那鸡还是我们的。”理查德将另一盘鸡放在在瓦纳斯的面前,“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和从前不一样。”
“哦?”瓦纳斯放下鸡腿,“有什么不一样的?议会不就是分赃大会么?”
“大家也都知道南线战事吃紧,莫德尔帝国与我们的交战愈发激烈,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除此以外,维持光明教廷要钱,光明骑士的训练要钱,造铁路要钱,大力发展科技也要钱。王室的税收可大大不够。”理查德将这只鸡的鸡头切下,放在瓦纳斯的盘子里。
“多收点税不就好了,不离雪可有那么多人呢!从那些穷鬼的口袋里多掏个几雪厘,那钱不就够了。几千年来,不都是如此吗?”瓦纳斯叉起鸡头,将鸡冠咬下,吐了出来,“他们收雪厘,我们赚刀尔,互不干涉。大不了他们收多少雪厘,我再贴多少刀尔,也就鸡冠上的一点肉,全部给他们又何妨?”
“百姓连蛋都没有,哪里来的鸡冠给王室?”米尔斯切下鸡肉,分给身边的人,“到时候,谁有鸡,他们问谁要鸡肉。”
“我们不赏他,他问谁去要?除了欺负欺负百姓,他敢问我们讨钱花吗?”瓦纳斯将面前的烤鸡放在膝盖上,随后把盘里的鸡腿啃得精光,“到那个时候,鸡肉早被我们分完了,他们想要,那就只有骨头了。他们吃惯了鸡头,可吃不惯骨头。”
“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相聚,就是为了讨论,怎么防止王室分我们的鸡肉。”理查德将米尔斯面前的烤鸡放到了正中间,瓦纳斯也将自己的烤鸡放到了正中间。
“他们分不了。”瓦纳斯拍着胸口,同一旁的几位议员笑了起来,“有我们在,他们怎么可能分得了?”他和理查德将鸡肉切开,分开每一个人,随后继续说道:“任何一项法案通过,都需要百分之七十以上议员的赞成。现在,你们加我们,数量占五成,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瓦纳斯议长,您还记得那些在冰海市被处决的官员吗?”米尔斯没有动瓦纳斯送来的鸡肉,依旧十指交叉,面色冰冷,看着瓦纳斯。
“那些穷乡僻野的家伙,他们自然是想动就动了。”瓦纳斯情不自禁大笑起来,随后面色一紧,“但我们是谁,我们都是拥有光明神血脉的人。大流士和塔克需要我们的支持才有那么多军饷以供挥霍。弗兰克需要我们的支持才有钱修缮教堂。王室敢动我们?他们先问问这些人同不同意!要不是我们的存在,十八年前王室就该改名换姓了,现在在台上耀武扬威的就应该是瑞凡绝家族,而不是德尔塔家族了!”
米尔斯松开双手,盯着瓦纳斯:“照您的说法,这次议会,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尽在掌握。”瓦纳斯笑着看向左右之人,然后笃定地告诉米尔斯。
米尔斯笑道:“瓦纳斯议长,不愧是瓦纳斯议长,只手遮天,权倾朝野。”他摇了摇铃铛。侍从们走进房间,将空下的餐具收走,为每名宾客呈上鹅肝。
“鹅肝可是个好东西。”瓦纳斯将鹅肝切成一块一块,“就和曙光市的机器,我们的船一样。生产技术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没有人能够从我们手里分一杯羹。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可以一手遮天。”
“所以王室才会同意这次博览会的举办。”理查德为自己的鹅肝撒上蜂蜜,“他们也想掌握这些技术。”理查德将面前的鹅肝一切一大一小两块,随后吞下小的那块:“把大的吃掉,小的留给我们。”
“谁吃,不是他们说了算的。”瓦纳斯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鹅肝,并用刀推出来一小块,“就这一口,他们爱吃不吃。剩下的,你们给吗?”瓦纳斯板着脸,指了指盘子里的鹅肝,问一众议员。见议员们纷纷摇头,瓦纳斯的脸上才恢复了笑容:“米尔斯市长,理查德侯爵,你们也看见了,只要我们不同意,他们就没办法从我们手里分到一点点东西。”
理查德没有说话,米尔斯也没有说话。理查德默默地品尝着他的鹅肝,而米尔斯则摇晃着他的酒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米尔斯市长,您不需要担心。”瓦纳斯举着酒杯走到米尔斯的身边,左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水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那我们的船就不会被海浪掀翻。”
“瓦纳斯议长,您知道吗?”米尔斯放在酒杯,“我曾听那些,在冰海上航行过无数次的水手说过。每次当船靠岸,都会有一些怀念陆地的人离开那生他养他的船,靠着他从船上偷来的钱财娶妻生子,再也不回来。”
“我们的船在抵达光明之前,是不会靠岸的。”瓦纳斯笑着拍了拍米尔斯的肩膀,“没有人有机会下船,也没有人愿意下船。毕竟,谁会和一船的宝物过不去呢?”
米尔斯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端起酒杯与瓦纳斯碰杯:“我无比期待着,我们到达光明彼岸的那一天。”随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觥筹交错间,几个醉醺醺的议员离开了宴会,他们一脸的得志的笑容,勾肩搭背,朝着城市里的红灯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