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斯,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了。”在市长办公室,米尔斯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反而堆着笑容,站在一边。在他的座位上,坐着一位从容的中年男人。
“公爵大人,没想到,十几年以后,我还能见到您。”米尔斯恭维道,他的头始终低着,眼珠转动,“能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我也没想到,过了那么久还能见到我的老朋友。”公爵大笑,“除了修建铁路,近在眼前的博览会,之后的议会,我看都要麻烦你了。”
“这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妥当的。”米尔斯毕恭毕敬回答道,“我已经向上届议会的议员们发出了邀请,希望他们可以提前来到这里。”
“是时候见见,这些许久不见的老家伙们了。”火车的鸣笛声在市区外围响起,呼啸着朝神圣蓝瑙市驶去,只留下黑色的云雾,久久没有散去。
米尔斯的桌案上,留着一封写给国王的信,这封信被火漆封着,等待着寄出。不知为何,在它上面,血液还未凝固,占据了大半的篇幅。不过多久,米尔斯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打理着礼服,昂首挺胸,眼神里是不可一世的自信和骄傲。他拆开满是血迹的信笺,阅读一番后,将其扔进一旁的火炉里。
又是一个阳光普照的早晨,米尔斯正带领着议会委员们参观着全国各地的发明,当然,最主要还是参观曙光市的发明。被机器包围着的议员们,穿戴的珠光宝气,得意无比。他们不断询问着关于这些机器的问题,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头和百无赖聊的交谈暴露了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发明的原理和作用。
议员们的表情逐渐不耐,交谈的内容也开始从这些机器的作用变成了今天中午吃什么。最后,一名议员对米尔斯道:“米尔斯,我们这些议员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叫我们提前来这里,不会只是让我们来看看这些机器吧。”
“最好的东西,一定会在最后展现。”米尔斯带着议员们快步离开了博览的场馆,他们坐上马车,来到了市长办公室。几位议员下车后,只是困惑地交流着,他们穿过走廊和楼梯,最后来到了巨大的会客厅,在会客厅里,一个戴着礼帽的斯文男人,正等待着众人。
“米尔斯市长,看来您也是我们真正的朋友了,以后合作愉快。”为首的议员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他快步走向理查德,剩下几名议员也跟着走上前去。
“最近的生意还好吗,亲爱的瓦纳斯议长。”理查德走上前去,与各位议员握手,打招呼,“好久不见,各位我想念的朋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们互相寒暄着,走进了房间,随后落座。
“米尔斯市长,很高兴您也能加入我们。”瓦纳斯端起酒杯,向其致意。
米尔斯点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邀请大家来马洛市,一来是请大家感受科技的伟大,二来是为了让大家的生意都做得更好些,三来么……”米尔斯抬头看向理查德,没有说下去。
“那么久没见了,不如让我们先品尝品尝马洛市的美食吧。”理查德捻着胡子说道。
伴随着上餐铃的响起,前菜很快被送到了众人的面前。瓦纳斯望着丰盛的菜品,点了点头,对理查德道:“理查德,你就别卖关子了。这次兴师动众,一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理查德斯文地尝了尝面前的沙拉,随后放下刀叉:“我们都知道,再过几个月,已经几年未开过的议会就要召开了。”他擦了擦嘴,继续说道,“恐怕这一次的议会,不再是贵族们的议会了。我们的国王,可是一位为了光明而奋斗的斗士啊。”
“那可不必担心,在这个国家,”瓦纳斯将叉子插入沙拉中,用力咀嚼,“是我们这些人的存在,才让我们的国家得以光明。如果没有我们,他,他们,都不过是黑暗里的小丑。”
“瓦纳斯,你知道吗?”一位议员将不要吃的蔬菜挑出,只留下想吃的,“现在那些卑贱的人们可都在说,是王室给了他们光明。他们好像都以为,王室才是他们的救世主了。”
“一群蠢货。”另一位议员冷哼,“要不是我们据理力争,他们现在可过不上那么好的日子,可他们竟然把功劳都归功于无耻的王室。”
“所以说没有王室的不离雪,才是伟大的不离雪。”米尔斯冷笑道。他话音刚落,全场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人们停下来刀叉,注视着米尔斯。米尔斯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端起酒杯,轻嗅,却没有品尝。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米尔斯吗?”瓦纳斯吞咽下食物,放下刀叉,他抬眼望向米尔斯,“没想到王室的忠犬,现在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大家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米尔斯摇晃着他的酒杯,“大家应该都清楚,如果不是腐朽的王室,为了捍卫光明血脉,为了维护他在东部的利益,先进的机器早就遍布这片大陆了。正是王室的存在,才害得我们失去双腿,只能靠着双手,勉强度日。”说罢,他拍大腿,发出响声。
“理查德,我们的这位新朋友,好像比我们更加厌恶王室啊。”瓦纳斯抬起头,一脸笑容看向理查德,看见他肯定的表情后,望向米尔斯,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说罢他将酒一饮而尽。米尔斯也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我们是来赚钱的,既然王室已经同意了铁路的修建,那腿,总归会有的。”瓦纳斯放下酒杯,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微笑着看了看米尔斯。米尔斯拍手示意,正餐上桌。
“各位尊敬的议员们,也许你们应该思考一个问题。要是铁路真的建好了,那这条腿,到底是属于我们的,还是属于王室的呢?”理查德切割着牛排,细嚼慢咽。
“不管这条腿属于谁,都无所谓。”瓦纳斯将牛排切成一块一块,然后叉到盘子的各处,“只要货物能畅通运行不就可以了吗?从前,我们的货物只能通过海运送往桑那。现在可不一样了,有了铁路,我们可以把货物更完整地运送到这片大陆的每个国家。”
“您觉得无所谓。”米尔斯将酒倒在牛排上,随后叉起一块,放入口中,皱眉,甩到了餐盘里,“再好吃的食材,如果加入了不对的东西,也会不好吃的。到那个时候,那么多的嘴要去填,等到了我们嘴里,还有几口吃的?就算吃到了,真的好吃吗?”
“米尔斯老弟,你何必那么悲观。”瓦纳斯品尝着他的牛排,眯着眼睛,“在法兰市,有一道菜的名字,叫红酒牛排,我曾有幸品尝过,非常美味。所以说,重要的不是加入了多少调料,也不是有几张嘴,这些都不重要?”
“哦?瓦纳斯议长,您倒是说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米尔斯十指交叉,撑着下巴。
“最重要的,是刀尔。”瓦纳斯比了个数钱的手势,“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家族做的是造船和航运的生意。”几名议员听闻,相视一笑,而米尔斯则笑而不语,他自是知道造船和航运对他们家族来说只是小头,真正赚钱的还是把不离雪的穷光蛋买去桑那,给西边的魔族后裔们做奴隶或口粮,换取大量的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