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漫舞随着龙迦遇看去,发现同他说话的是一位和苏静之容貌相似的美人,只是气质和妆扮要偏向端庄优雅,看起来温和而又拒人千里之外,宛如一朵盛开于高岭之上的花,神圣美好、不可攀摘。
鱼漫舞感到惊艳不已,心想:神女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这时,龙迦遇回过身向鱼漫舞和陆勉介绍,“这位就是银宝天王——苏喻。”
鱼漫舞看向苏喻微笑点头,而依旧恶心的陆勉则是对苏喻抬了抬手。
苏喻点点头以作回应,随即对龙迦遇说:“龙先生,这次找你来须弥山是有很重要的事,请跟我来。”
众人跟随苏喻来到一架机杻前,这架机杻顶部呈圆球状,由数个大小不一的圆形圈道组成,上面刻绘有黄道星宿,底座由四条龙构成,口中各含一颗宝珠,用前爪托举着顶部的圆球。
苏喻振臂拂袖,机杻上的圈道纷纷转动,无数星宿散发出微光,唯有北方的紫微帝星始终明亮。突然圈道上有三颗星开始闪烁,光芒甚至盖过恒亮的紫微帝星,机杻上的圈道很快静止下来,而那三颗星却渐渐连成了一条线。
这时苏喻说:“龙先生请看,如天机仪上所示星相,三星一线将在持续出现在未来几个月里。”
“而这也是被史籍记录在册的星相——荧惑守心,常出现于战乱灾祸等流年之际。”
“帝星飘摇荧惑高,乱世苍生血淬刀。”苏喻望向浑天仪眼含悲怆,“世间生灵将苦矣……”
龙迦遇暗暗垂下眼,“所以这次的三星一线还预示出什么?”
苏喻盯着那颗黯淡的紫微帝星,“紫微乃是帝王星,如今荧惑侵入心宿,而紫微星暗,这恐怕预示着东方十二州会引发一场权利争斗和更替。”
“这么说太上城里要有大变动了?”陆勉惊叹道,“不行,我得赶快告诉岑钦。”
一旁的吕惊风出声阻止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星象所示是由天机注定的,你贸然泄露天机,无异于介入这件事的因果当中,到时候小心你也成为当中的因果。”
陆勉不以为意的反驳:“既然事情和政权更替有关,我们陆家这么多年又一直躲在权利背后舞弄,早就已经在因果当中了!有什么好怕的!”
鱼漫舞看出陆勉的毅然决然,同时也设想到战争过后生灵涂炭的惨状,以龙迦遇的秉性处事,到时他们必然会在十二州各处奔波,为死去的生灵引渡,甚至可能引渡的不仅仅局限于死去的动物们,还有惨死的人类。
“如果真有战乱要发生,那到时候死的不止是人还有动物,引渡动物亡灵是我们的职责。要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生命变成亡灵,却不做些什么,那我们不就和那些西方猎人一样残忍了吗……”
鱼漫舞看着须弥山中在场的几人,“我想你们也一定是不愿意袖手旁观的,所以那位金宝天王才会离开须弥山去救世人,不是吗?”
平和的语气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让苏喻和吕惊风有些诧异,而苏喻更多的是欣慰甚至是欣赏,二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却什么都没再说。
这时龙迦遇出声缓和:“别急,我们离开须弥山以后,一起去太上城。”他的视线扫过鱼漫舞,最终定在陆勉身上,眼神中似有话说,“眼下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陆勉立刻明白龙迦遇言外所指,龙迦遇还没取出鱼漫舞肚子里的孩子,而这也是龙迦遇来须弥山的真正目的。
他忽然想起从龙迦遇口中得知鱼漫舞怀孕时的谈话,他满是惊讶地问龙迦遇:“你真打算从鱼小舞肚子里取出你们的孩子?”
龙迦遇回答:“是!”
陆勉明白龙迦遇的苦心,同时可以想象鱼漫舞的痛心,身为朋友的他夹在中间万分为难,“可如果鱼小舞因为这件事恨你,从而离开你怎么办?”
“我宁愿她恨我,我也甘愿放她离开。” 彼时龙迦遇的决然仍旧历历在目。
陆勉收回神思,缓缓低下头不再出声,而是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鱼漫舞。
龙迦遇对苏喻说:“对了,还有件事想请苏天王帮忙。”
苏喻从天机仪收回视线,不假思索的说:“龙先生请讲。”
龙迦遇自然地拉起鱼漫舞的手,“我们想下海一趟。”
苏喻听后深深望了鱼漫舞一眼,随即说:“好!请龙先生在瞻星台稍坐片刻,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说完给了苏静之一个眼神。
苏静之心领神会,立刻取来一杆烟斗,这是她早就事先准备好的,约一尺来长,银斗玉嘴,杆身是木质的,大漆洒金、精美异常,烟斗末端还悬挂着一个做工精细的刺绣烟袋。
见苏静之双手捧着烟斗走来,鱼漫舞疑惑地对另一旁的陆勉说:“没想到你还有抽这个的习惯。”
恰在这时陆勉摸出火点了支烟,他猛吸一口吐出一团烟,抬了抬手上夹着的烟说:“我还是习惯抽这个,怎么可能会摆弄那种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