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龙迦遇的方向努了努嘴,“那明显是给老妖精准备的。”
鱼漫舞满心惊讶,甚至有些发愣,毕竟她从没见龙迦遇抽过烟。可她一转头,果真看见苏静之捧着烟斗走到了龙迦遇面前,并将那杆烟斗双手递给了他。
“龙先生,请!”苏静之说。
这时苏喻说:“我记得龙先生有吃烟的习惯,听说你要来须弥山,特意把这只烟斗为你准备了出来。”
龙迦遇垂眸瞧着面前的烟斗,微笑着接到了手中,由一旁的苏静之适时为他点燃,然后就着玉质烟嘴咂了一口,吞云吐雾的架势熟练极了。
雾气缭绕中,龙迦遇的脸渐渐变得朦胧,他声音幽幽的,“麻烦苏天王准备了。”修长干净的手指架着长长的烟杆,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雅致极了。
苏喻没出声,只是淡淡笑着,默默将视线转到鱼漫舞身上。而鱼漫舞只是出神的看着龙迦遇,似乎仍旧惊讶于龙迦遇抽烟这件事。
等待前往香水海下的间隙,所有人一直等在瞻星台中。
吕惊风忽然问:“你们认为那位赵主君治理的东方十二州如何?”
陆勉疑惑反问:“什么意思?”
龙迦遇缓缓吐出烟雾,“这或许不该有我们来评价,我们三个代表不了世人的看法,我只知道一个道理,从古至今的帝王与政权都各有利弊,一时的繁荣不过是政策恰逢天机时运还有民意罢了。”
“如果史书公正载录,那后人自然会有所评说,到时好坏在人心中,功过是非必然自有定论。眼下也是如此!”
话音落下,一直缄默的苏喻开了口:“既然龙先生明白其中利害,那你们又为什么还要去东宁岛呢?龙先生已经避居多年,独善其身下去不是更好吗?”她问话的语气并不尖锐,反而带着劝说的意味。
陆勉抢先一步回答:“我想这个问题刚才鱼小舞的话已经回答过了。”他看一眼鱼漫舞继续说,“同时也是为了整个豢龙氏未来的存续,假如星象预示的事情会影响整个东方,那我们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他滚了滚喉咙,“如果我们垮了,那老妖精的身份迟早也会被人察觉的!”
陆勉话说的直白,直接将未来糟糕的可能性撕开在众人面前。
龙迦遇转头深深看了陆勉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沉声说:“如果无法避免星象预示的灾祸,那到时候谁又能真的独善其身呢?”
灾祸至,乱世起,整个东方十二州都将被战火吞噬,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
眼见龙迦遇这斗烟燃尽,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竺哮月突然从外面进入瞻星台,身后还跟着几个修行者。
他走到天机仪旁,对在场的人说:“下面已经准备好了。”
苏喻点点头,转身对龙迦遇说:“龙先生,这次就让竺天王还有静之送你们下去吧,这位陆先生就先在吕天王行宫休息一下好了。”
龙迦遇拉着鱼漫舞站起来,给了鱼漫舞一个微笑,“好。”
苏喻目送一行人离开瞻星台,中途放下吕惊风和陆勉后,其余人乘坐风轮继续下沉,直到落到海面之上。
风轮迅速离开,众人踏在香水海上,雾气没过脚面,让人看不清雾气之下的情形,可脚下传来的触感却是柔软而带着凉意的。
忽然竺哮月从腰间取下那条略显夸张的金链,他双手捏着金链两端,拉直的瞬间那条金链变成了一把长刀。
金色链子取下的同时,他的头上随之长出一对兽耳,毛茸茸的可爱极了,这一反差给他这张看起来倔强桀骜的脸平添了许多萌点。
竺哮月双手握刀举过头顶,朝着海面猛地挥下,刀刃裹挟着千钧之力,雾气瞬间被劈出了一条缝,那缝隙又长又宽横亘在海面之上,绵延向远处。
雾气也自动朝着缝隙两旁消退,为众人在海面上让出一条路来。
鱼漫舞这才看清脚下踩着的海呈现一种晶莹剔透的质感,她动了动脚,脚下的海也跟随她的动作幅度波动,如梦似幻的颜色也随之流动,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流沙麻将。
竺哮月背手收刀,对龙迦遇说:“龙先生,雾退了,可以下海了。”
龙迦遇松开一直拉着的鱼漫舞的手,上前两步说:“我要先下海一趟,麻烦苏小姐帮我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