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芳舒皱了皱眉,“是谁在外面吵闹?”
“小姐,是前两日刚到城里那支商队里的人,他不晓得规矩,又没有请帖,便在外面嚷嚷起来了,我这就将他赶走。”
“等等——”白芳舒叫住了准备出去的小厮,“将他带进来吧,我办的诗会没有赶人的道理。”
“你第一次进城吗?诗会一个月前城内想要参加的人都是要先来报名,报名之后会给一张请帖,无论身份,凭请帖进场,若不设这规矩,若有不怀好意之人进场,来诗会的人那么多,后果不堪设想,并不是你所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白芳舒让自己精心办的诗会就这么被人误会,于是耐心地跟面前之人很好解释了一番。
白芳舒说完见面前那人低着头不说话,便起身走到他旁边,突然想起小厮说的他是从西域商队来的,“你不会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
只见面前那少年尴尬地摸了摸头,磕磕绊绊地说道:“听得懂,抱……抱歉,我前几日刚跟商队到城里,听说今日这安澜河上会举办诗会,我便来了,没想那么多。”
“你也喜欢诗?”
听见白芳舒的问话,那少年害羞的耳朵都红了,“对——我们商队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也是想来凑个热闹。”
白芳舒提笔写了一封请帖递给他,“那你进去吧。”
那少年愣住了,没接。
“你刚刚在外面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又这副呆呆的样子?怎么,你是不想要吗?”白芳舒抖了抖请帖,佯装要将其收回。
“要!”那少年“咻”地一下从白芳舒手里接过帖子,随即小跑着出了屋,在门口那他小声说了句多谢。
白芳舒本以为这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没想到第二日在店中又遇见了那少年。
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头上戴着石榴红与靛蓝相间的头巾,头巾下隐约可见他精心编的小辫,末端用绿色的细绳绑住,商队的人跟店里的人谈生意时,他就站在一旁用手绞着小辫,四处张望着,一不小心抬眼就跟白芳舒对视上了。
白芳舒心想同样都是戴着红蓝相间的头巾,眼前这人戴着怎么就比他商队里的其他人好看那么多。
见白芳舒直勾勾地看着这边,他率先低下了头,像是要把地板盯出个洞来。
“这地板有什么好看的?”不知不觉白芳舒已经走到他旁边,见他一直盯着地板看,好奇地问他。
“啊……”他慌乱地抬起头,见是白芳舒又低下了头。
白芳舒心想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这人一见自己就低头。商队的领队进里间跟掌柜谈事,跟着的这几人就在外面等着,白芳舒见他百无聊赖,便想着逗他一逗,“要不然我带你出去逛一逛?”
白芳舒觉得这人果真是呆呆的,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问一句他答一局,“你叫什么名字?”
“阿米尔。”难得他又继续说道:“父亲母亲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希望我一生富足、健康长寿,成为有出息的人。”
白芳舒嘴里念着他的名字,“阿米尔,照你说的那可真是个好名字,我叫白芳舒。”
阿米尔听到她说了自己的名字,便在那小声念她的名字,在手上比划着,不知不觉,耳朵一片通红。
白芳舒心里想着他可真是个呆子,那么容易就脸红了。
“喂,吃冰糖葫芦。”白芳舒将刚刚从小摊上买的两串冰糖葫芦递给他一串。
阿米尔又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味地红着脸说谢谢。
“我可爱吃这冰糖葫芦了,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糖衣,里面是酸酸的山楂,浓浓的甜味里又夹杂着山楂的酸,咬上一口,那股酸酸甜甜好像就到心里去了,只觉得心情都好上了不少呢。”白芳舒自顾自地说,吃完一串又盯着小贩手里的冰糖葫芦。
阿米尔见状把自己的递给她,“你吃我的,我再去买一串就好了。”
可白芳舒只是摆摆手,“冰糖葫芦虽然好吃,但我得懂克制。”
阿米尔不懂她为什么一脸神秘,知道她凑近自己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吃多了会牙疼。”
她说完便笑着跑开了。
两人在街上逛了许久,白芳舒带他吃了好多好吃的,白芳舒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都怪你,今天吃了那么多,我肯定得胖一些了。”
阿米尔只是看着她,害羞地笑笑,小声说了一句:“才不是呢。我看你那么瘦,应该多吃一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