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让白芳舒平淡的生活变得有趣了起来,经常趁阿米尔空闲时间来找他,这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了不少,他们一起谈天说地,描绘塞外广阔的天地,讲述定州城丰富多彩的生活。
有时候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像白芳舒听到阿米尔的大言不惭只觉得他这人有趣,对他产生好奇,心动的种子一旦在心底扎根,随着时间的流逝便会慢慢生根发芽。
少年的心动或许就在一次次的面红耳赤中,在少女一次次的调侃里。
阿米尔偶然听商队的人说在这定州城有个不成文的风俗,若是倾心于某个女子,那就会送她一面铜镜,这样一来她对镜梳妆时最常想到的就是送镜之人。
于是在跟白芳舒没见面的日子,阿米尔都在琢磨着该在这铜镜上刻些什么花纹,最后他决定刻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白芳舒手帕上的兰花,这兰花倒是与她极为相配。
但阿米尔手艺活不是很好,刻出来的花纹勉强能看,好几次想拿出送给白芳舒但又忍住了。
“喂,你最近怎么那么奇怪,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你究竟有什么瞒着我?”白芳舒察觉到他最近的不对劲,逼问他究竟怎么了。
阿米尔深吸一口气,从屋里拿出那面铜镜,有些不好意思,“这铜镜给你,上面的兰花很配你,只是我手笨,弄的不好看。”
白芳舒接过铜镜,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将铜镜翻来翻去地看,“原来你是在忙这个,哪里不好看啦,我还挺喜欢的。”
但很快就到商队离开的时间,阿米尔也要跟着商队走了,临走前他问白芳舒:“你会忘了我吗?”
“当然不会!我都收了你的铜镜了,那你下次来多给我带一些你们那好玩的,好吃的我也要!”白芳舒憧憬着下次他来时的景象,跟他道了别。
在三个月后,阿米尔又跟着商队来到了定州城,这一次,白芳舒做了此生她最大胆的决定,她决心要跟阿米尔离开,她要在大漠里看日落,她想要跟着阿米尔一起经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阿米尔跟她约定好在安澜河碰面,之后跟着商队离开,两人一起离开。
天色渐渐黑了,白芳舒乔装一番在河边等着,看着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乌云遮住了天空,听见电闪雷鸣,路上的人急忙跑着回家。
“轰隆——轰隆——”
白芳舒抬头看天,刚刚还是艳阳高照,现在却又变得乌云密布,她喊人来将东西收进屋内,“诸位,我们进屋聊吧。”
那晚白芳舒没等来他,一直在雨中淋了很久很久,不肯离去,回家后就一病不起,后来再打听阿米尔的下落,才知道他们商队午后便出了城。
“我想让你们替我查他的下落,但不能让我父亲母亲知晓。”白芳舒始终抬着头,眼中似有泪珠。
“这商队后来近半年都没再来过了?”和月问道。
白芳舒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寻过很多次,可都没有结果,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和月还是觉得既然她出现的这些症状是因为这样,那照镜白骨又是为何,索性直截了当问了白芳舒:“所以你自那晚之后便开始有那些症状,但那照镜白骨是……”
白芳舒拿起那面被盖着的铜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将上面的布给拿开,像抚摸珍宝似的轻抚铜镜上的纹路,“这面铜镜是阿米尔送我的,上面的花纹是他一点一点刻上去的,他人又笨,做这个弄得一手伤。”
说着,白芳舒轻轻擦了脸上的泪,动作迟缓地将布掀开,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有些拿不住这面铜镜,铜镜里映出她模糊的面庞。
几人在她身后看到铜镜里的白芳舒,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原小莹见她垂在桌下的手一直在抖,默不作声地握住她轻微发抖的手,又轻拍她的背以作安抚。
白芳舒将这面铜镜扑向桌上,不再看它,“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照这面铜镜,我隐隐约约看到的就是一具骷髅白骨,有时明显有时又不明显,冥冥之中我总感觉那白骨我认识,可……”
白芳舒蓦地抬头:“就好像里面是他,是他在看着我——”白芳舒此时已泣不成声,身子抖得厉害。
“白小姐,你就先好好休息吧,你要找的人我们会去替你找的。”明尧说完就跟其他人先离开了白府,今天知道的东西有些多,要查的东西也变多了,不过好在有了头绪。
话说完和月并未动身离开,倒是在思索着什么。
原小莹正要开口问她,和月便率先向白芳舒问了起来。
“白姑娘,不知令尊是从哪里为你找来的的暗卫?”
白芳舒愣了一会,明显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是昨日那两人吗?”
和月点了点头。
白芳舒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大概是从摘星馆找的,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摘星馆,和月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