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桓边走边看,这两边的摆摊开店的人也不吆喝,也不知道都卖的什么东西,但是很肯定,一片绿叶都没有。
陆星桓眉头微微蹙起,脚步不由得慢了些,心里那点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
突然他在一个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街角小摊上摆着几只形态丑陋的黑色甲虫,赫然是火岩虫。
摊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旧衬衣,身形高大魁梧。
陆星桓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停留了半秒,开口问道:“火岩虫怎么卖?”
打盹的弗朗猛地惊醒。
来生意了。
他直起身板,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努力推销道:“您瞧瞧我这虫,个头多壮实!都是一周内新抓的,40星币一只,您要是多买,我再给您算便宜点!”
这价格比陆星桓预想的低了不少,他挑了挑眉:“可以,你手上有多少?我全都要。”
弗朗愣住了,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摊位上明明摆着三只火岩虫,对方居然还嫌不够多?要知道镇上最阔绰的市政官家,一次也最多买两只,今天可是遇上大主顾了!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弗朗连忙点头哈腰:“好好好!我,我家里还有五只,就在前面巷子里,离这儿不远!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回去取!”
他说着立刻起身,又怕客人跑了,特意回头叮嘱,“您千万别走啊,我很快就回来!”
就在弗朗刚走了两步,一个满脸烧伤疤痕的男子突然挤了过来:“先生!我的只要35星币一只,六只打包200星币!”
弗朗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瞪过去:“孙良你滚开!这是我的客人!”
“还没付钱呢,怎么就成你的了?”孙良梗着脖子不肯让,声音却有点发虚:“人家还没说买你的呢!”
“先来后到你懂不懂!我和这位先生已经口头约定过了!”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又有个矮个子男人趁机挤了过来:“先生先生,我卖得更便宜!30星币一只,我有10只,还能给您送货上门,您买我的吧!”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弗朗和孙良立刻暂停争执,联手对着矮个子男人嚷嚷起来。
“你插什么嘴。”
“抢生意也不是你这么抢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陆星桓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脑袋里像钻进了一群蜜蜂,乱哄哄嗡嗡飞舞。
他终于忍不住皱紧眉头,沉声打断:“别吵了,你们三个人的我全要,有多少要多少。”
像按下了暂停键,争吵声戛然而止。
三人愣了愣,随即脸上都绽开狂喜的笑容,忙不迭地应着“好嘞”。
不过五分钟,各自都回去取了火岩虫过来。
清点下来一共十六只火岩虫,只是个头比陆星桓昨晚捉到的小了不少,约莫只有成人手掌的五分之一大。
十六只火岩虫挤在透气布袋里,黑压压的一小团,倒也装得满满当当。
陆星桓没多话,直接按四十星币一只结了账,三个男人高兴坏了,情绪激动差点哭出来。
矮个子男人抢着要帮忙送货,临走前又回头冲弗朗喊:“哥,麻烦您把钱捎给我妈,水税局的人都上门催好几次了。”
“放心,保证送到。”弗朗拍着胸脯应道,空荡荡的左袖随动作晃了晃。
孙良在一旁叹了口气:“有这笔钱,水税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矮个子男人挠挠头,声音里带着点松快:“还能剩点买个二手制冷器,没这玩意儿真不行,这月都热死好好多人了……”
前一秒还愉快的氛围瞬间低沉下来。
“水税局这帮丧良心的。”
弗朗啐了一口,语气愤愤:“居然又把水税提高了两倍,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留了……”
“可不是嘛。”孙良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没发现?最近抓火岩虫的人越来越多,好多都是没经验的新手。这活哪是好干的?听说……也没了不少人。”
陆星桓听着他们的对话直皱眉头,直接问道:“你们刚刚说什么?水税局加增了两倍水税?这是怎么回事?莫顿不是已经死了吗。”
孙良和弗朗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苦涩的神情。
最后还是孙良沉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就是因为他死了,这日子才会更难熬啊”
“什么意思?”陆星桓追问道,眉头皱的更深。
他实在想不通,莫顿这个横征暴敛的恶霸死了,明明该是一件好事,怎么会让这些人日子更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