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桓对着镜子唉声叹气,手指在发间胡乱扒拉。
镜子里映出的面容依旧俊美得晃眼的脸,昨天蹭的烟灰早就洗得干干净净,皮肤干净白皙,但是……
原本柔顺飘逸的红长直,竟变成了一头蓬松的卷毛。
刚开始只是被火燎到的几缕头发微微卷曲,谁知洗了个头睡了一觉,整头头发都跟着“叛变”了。
陆星桓握着梳子,从大清早到现在他已经跟这头不听话的卷发搏斗了一个多小时,刚梳顺溜就又翘起来,气得他差点把梳子掰断。
“啧……”他对着镜子里的卷毛皱紧眉头,正愁得没法子,忽然从镜子里瞥见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小崽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小手背后站得笔直,黑葡萄似的眼睛正盯着他的头发。
“你看什么看?”陆星桓“啪”地扣下镜子,垮着脸瞪过去,伸手胡乱抓了抓头发,想把那些卷毛按下去,结果反而更乱了。
其实这一头卷发丝毫没有损害他的颜值,反而平添了几分潇洒随性的魅力,微卷的红发衬着他精致的五官,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矜贵慵懒的气质。
小崽子眨了眨眼往他身边凑了凑:“你不是说今早要去买种子吗?”
陆星桓心中烦躁,听见他这声问,顿时更气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故问!”
他指着自己的头发,语气中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委屈:“我这个样子怎么出门?跟个没打理好的鸡毛掸子似的!”
小崽子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又瞥了眼桌上被扣住的镜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觉得不好看?所以不想出门?”
陆星桓丢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拿起镜子又翻过来,对着光左看右看,试图从卷毛缝里找出一根还能变直的头发:“难道你觉得好看?”
小崽子没犹豫,很诚实地点点头,小手还忍不住伸过去,轻轻碰了碰最翘的那一撮卷毛,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认真:“好看,很特别,像……像晚霞里的云朵,特别漂亮”
陆星桓别扭地轻“哼”一声,拿起镜子半信半疑地打量。
剪短后再梳整齐一些,好像也不是太糟糕。
他托着下巴看了看,顺手拿起桌上的剪刀。
“咔嚓咔嚓”
剪刀开合间,红色发丝飘落地。陆星桓对着镜子修修剪剪,没一会儿就把头发剪到刚及肩的长度,比先前清爽了不少。
他对着镜子歪头看了看,总算露出点满意的神色,随手将剪掉的头发拢到一起,轻捏起一小撮,均匀放进窗台上两株绿植的盆里。
这可不能浪费了。
红色发丝很快化作淡蓝色灵力,钻进土壤,顺着根茎一路向上,绿植的叶片轻轻抖动,舒展开来,流转着莹润的淡蓝色光晕。
又从发丝堆里挑出几根长的,指尖轻轻一捻,红发顷刻间化作几支晶莹的蓝色羽翎,陆星桓手一抬别在小崽子耳后。
小崽子伸手想要取下来,却被按住手腕。
“不可以,这可是神的赏赐。”
说着又拿出两根羽毛,小心翼翼地插在小崽子另一侧耳后,满意地看了看,拍拍他的屁股。
“玩去吧,我有事出趟门。”
……
今天来的不巧了,李老板没在当铺里,柜台后只有阿雨一个人。
“陆先生来了。”
阿雨连忙从转椅上站起来:“我们老板刚出去办货,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没事。”
陆星桓随手带上门:“想问你个事,你知道镇上哪儿有卖植物种子的吗?”
阿雨愣了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种子?这东西怕是没有哦,您也知道镇子上的情况。”
陆星桓想了想又问:“那现成的绿植呢?哪怕是普通的小盆栽也行。”
阿雨还是摇着头:“也没有……”话说到这儿,他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
“黑市说不定有。”
阿雨猛地捂住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那地方真不能去!鱼龙混杂的,太危险了。”
陆星桓却满不在乎,阿雨见他坚持,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告诉了具体位置。
“从这儿往南走三个路口,有个废弃的修车厂,您从后门进去,穿过堆满零件的仓库,后面有条迷宫似的小巷子,您沿主路一直走就能到……那边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买点不好放在台面上的东西,有没有绿植,我也不能确定。”
陆星桓道了声谢,推门离开。
按照阿雨说的路线,他很快找到那个废弃修车厂。
从锈迹斑斑的后门钻进去,绕过堆到天花板的废旧轮胎,果然看见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巷,七拐八绕走了五六分钟,眼前才出现一片热闹些的街区。
路边有不少的店铺,但更多的是移动方便的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