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允纯没有假装斯文,而是大快朵颐地吃起来,屋子外面还时不时传来宣竹和夏文均吵吵闹闹的声音,仿佛让她又回到了前几天那段快乐的时光。
泪水泡饭,唐允纯吃过很多次。
“唐大夫在家吗?”门口突然走来一位老婆婆,一只手拿着根棍子在自己面前扫过,另一只手臂上还挽着一个小菜篮。
注意到她看不见,宣竹和夏文君两人默契地一个将挡路的东西挪开,一个急忙上前搀扶。
老婆婆感觉到了宣竹的手,信任地将自己的手腕搭在上面,还礼貌地道了句谢。
“唐大夫累了,在屋子里休息呢。”宣竹解释的时候注意到老婆婆身上脏兮兮的,膝盖的地方还擦破了。
老婆婆双眼失焦,听到宣竹的话体谅地回应道:“是了是了,我忘记今天新娘子会很累。”
一边将手臂上挂着的小篮子交给宣竹,一边说:“唐大夫总是照顾我这个瞎子,还不收我钱。”
“知道她今天成亲,想给她做些喜饼,但是眼睛看不见忙了好久,一不小心忙到现在,还错过了她的喜酒,只能趁着还热乎我着急送过来想让她尝尝。”
宣竹掀开纱布,看见了盖在下面的喜饼,还贴心地在每张饼上戳了一个喜字。
“姑娘,你也可以尝尝我老婆子的手艺,不过啊,得让唐大夫第一个吃,因为头喜福气最大最多。”
屋里的唐允纯听到是婆婆,清了清自己的声音跑出去。
“婆婆。”唐允纯乖巧地喊道。
“哎,糖糖。”婆婆下意识转向声音的来源,回应这熟悉的声音。
唐允纯上前握住老婆婆的手,拉人坐下,贴心地询问这几天婆婆的身体状况。
“好着呢好着呢。”
“你等等哦。”唐允纯说着跑回自己屋子拿出几件衣服,“破的地方我已经帮你补好了,你摸摸看。”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允纯把婆婆逗得哈哈大笑,婆婆心疼允纯劳累,陈似榆就站在台阶上看着。
风雨不选择人,善者也会被淋湿。
陈似榆又留下几天帮忙处理了丧事,一路上拖到现在也是要再度启程。
“山高路远,我们一定有机会再见面的。”
陵阳太傅府
屋内赵太傅张开双臂,任由赵夫人帮自己整理朝服。
自从似榆和朗钰不在家后,太傅府沉寂得不像话,不仅是仆人每天按部就班的打扫卫生,就连赵夫人也到时间就到祠堂礼佛。
“可以了。”赵夫人最后拍了拍赵太傅的衣角。
赵太傅将手收回来,对着夫人说道:“我去上朝了。”
“嗯,早点回来。”
坐上马车很快就到达皇城门外,宫内不允许满朝大臣乘坐马车,也不允许他们携带佩剑,不论文臣武将。
赵太傅脑子里回想着今天要奏的内容,加快脚步地到达朝堂之上。
“太傅大人。”一道高贵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赵太傅闻声对着来人作揖,“公主殿下。”
来人礼貌性地微微点头。
长公主商嫖是元锦帝商暄的亲姐姐,当初朝堂政变,是她带着元锦帝逃出敌人之手,并且在商暄称帝后积极帮衬处理叛党,一直深得圣心。
到了出嫁的年纪后,长公主就不再插手朝堂之事,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不料这驸马爷因病早逝,在众大臣的联合上书之下,商暄只得下令让商嫖重回朝堂,成为元锦第一位参与朝政的公主。
就在众人耐心地等待元锦帝到来的时候,他被宦官搀扶着瘫坐在龙椅里。
看到自己弟弟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商嫖有些斥责地看向皇帝旁边的宦官,等会儿还是要去点拨点拨,侍奉不得当大不了换人。
“今日诸位爱卿有何事要奏?”商暄说着俯视底下的众多大臣,明明不过五十出头,声音却感觉随时要去的样子。
赵太傅抖擞精神,往前跨出一步,“臣有事要奏。”
“说。”
“陛下人宅心厚,下令在郊外建造庙宇,祈求我元锦风调雨顺,百姓安康本是好事,可是却在民间大量抓捕男丁日夜赶工,不少人因此丧命,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赵太傅低着头不去看元锦帝的眼睛,一个劲儿地说。
商嫖闻声冷冷地看着他。
“臣,恳请陛下下令暂缓施工,让百姓有个喘息的机会。”
说着,赵太傅挺直腰板下跪,身后的大臣一窝蜂地也跟着赵太傅。
全场唯一站着的商嫖感受到上头强烈的视线,面对他的沉默,商嫖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眼睛。
元锦帝微微勾起嘴角冷笑,撑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捏紧底下的黄袍,看着面前乌泱泱下跪的一片,开口道:
“是朕……”
听到元锦帝的声音,赵太傅颤抖地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考虑不周,多亏太傅提醒,就按太傅说的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