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寿节是个什么节呢，其实不过是古代封建国家天子的寿辰罢了，每朝每代还各有自己的称谓，譬如万寿节，千秋节千宁节之类。

什么寿、万、千、春的，说来说去无外乎千秋万代万世无疆这几个自负到顶点的字眼而已。

呵呵，皇帝真是普天下心眼最小最脆弱的职业，富有四海却连个小小的死字也容不下。

这也算坐拥王权的有钱人通病了。天寿节自古就是举国同庆的大日子，隆重要紧程度堪比除夕上元。整整半月朝野同欢，张灯结彩乐舞百戏，好不热闹。

更别提皇城还需提前准备。打天寿日前一个月起，内廷上下铺张喜庆得挂红，宫人一水得换了簇新的衣裳，众人风风火火严阵以待。

据说华渊本人呢倒对此并无多大兴趣，初登大宝的几年就过得稀松平常。因今年屡开恩典，朝中入了不少新臣，他才决意按例大办的。

…真是够自恋。自己过生日还逼着全国人民陪送礼物，不欢欢喜喜还不行。虽说百姓们能放假也算好事一桩，可是她个后妃放不了啊！

孔如令说：“这些日子底下人都在议论呢。既然娘娘最近又复宠了，便更要加倍珍惜机会，不能让人再看笑话。之前奴婢从不在宝相宫讲这个，也是怕娘娘听了伤心…”

梁曼顿时无语了。心想我复宠在哪里呢请问，咱俩住得是同一个宝相宫吗。

“说起来，这件事原本我不该多讲，就怕娘娘嫌我多嘴。可我不管这宝相宫里也没人管了。原本括香在的时候，我们俩还时常商议商议，现在括香走了…”穿一袭藏青对襟的年长女人长叹口气，摇头道。

“唉。兰大人更是个锯嘴葫芦，比瑶湖桥头的石狮子还不解风情，还有，绿鬓这孩子也…”

说话间，二人已携手来至誉清宫西北面那处仙山水池，孔如令转头问道，“对了，我怎么觉得绿鬓最近有些怪怪的。自打括香走了，她也不怎么说话了，我看她总一个人坐在树底下愣神半天不动弹。”

梁曼心说她愣神才好呢，省的一精神起来总喂我吃软钉子。嘴里应道：“是了。我也觉得她好像哪里不对。估摸是因为要好的朋友走了，心里多少难受些吧。”

今日晴好。天光开霁，仙山池上隐隐绰绰挂了一道不显眼的虹，清澈的池底，几尾金红金红的大鲤鱼围着梁曼俯身逗弄的绯红水影衔尾打转。

孔如令拍着白玉阑干，借括香赐婚的事感慨几句圣心难测，转头又开始对她老生常谈念叨，说什么女子不入前朝，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娘娘不可不听啊。平日还是少往文昭阁凑，这个节骨眼上，咱们用心准备天寿节礼才为妙。”

说着，只特意指了指池对岸那粉彩漫天的舞乐坊：“您瞧，这又进了一批人呢。眼见翻过年又是开春了。若明年圣上他顶不住压力松了口，娘娘您就不是独苗了！”

实则孔姑姑已是说的相当委婉了，玉妃宠冠一时生性好妒，既不许进新人，自己还无所出，这是前朝后宫都在议论的。然而关她屁事。梁曼懒洋洋地倚在阑干，搭手遥遥一望。

天光水开日丽风和的，明媚的日头下，笙歌杳杳的池那面隐约还真有几副面孔绝色…哇塞，真是美女呢！

可惜了啊，可惜可惜。华渊他配吗。

看着看着，她却忍不住走了神地想，其实开典选秀才好呢，人多是好事啊。若这宫里头真有人能怀孕的话——

要是有一个后妃，能为她所用就好了。哪怕是悄无声息的弄过来一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在手，那她就可以…

如此想着，梁曼不由得摇头自嘲起来。就算是孩子在手，可职位也不够。唉，八字没一撇的事呢，自己想的也太久远了点。

孔如令见她定定地望着池对岸不说话，当真以为她产生些危机感，“娘娘千万不必担忧。这帮子胡姬又不知是自哪个蛮夷之地出来的，上不了台面的！”

“你说这驸马也真是，降了公主傍高枝，应该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他却成天净琢磨怎么往宫里送人了。要不病病歪歪的一直不见好…我看他面相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骂完了淑和的坏种驸马，孔如令转头又赶忙趁热打铁给她加油鼓劲：“咱们就踏踏实实准备着，排个舞蹈也好，弹琴也好，做的亮眼些。奴婢我好歹是在那边有些人脉。总之，等天寿节的时候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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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天寿节将至，宝相宫也跟着披红带彩焕然一新。节前，孔姑姑不放心地连问了她好几次，节礼备得如何了。梁曼只同她卖着关子，说放心吧，保管出彩。

她每日反锁屋门，宣称自己在用心准备节礼不许任何人打扰。实则门一关就跳窗溜出宫鬼混。晚上就回来蒙头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