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朵风中摇曳的红海棠,乔子晋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丢了。”
对方没有动,有些迟疑地顿在哪里。
他猛地转过身。也不知是哪里的无名之火直冲而来,乔子晋忽然暴怒:“老子说给我丢了,没听见吗?!”
等发完了火才想起洛书根本听不见,乔子晋停在原地呼哧呼哧急喘几口气,之后劈手就夺走那只纸包。洛书完全没有防备,眼带惊恐地看着他在那发疯。
可刚要往窗外掷,手腕却在半空顿住了。
纸包悬在窗外,风吹得簌簌响。他就那么举着,手臂微微发抖,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这个时候,有海棠花的花瓣无声地随风飘来,殷红的颜色,如丝如缕般滑过微扬的衣袂。乔子晋怔怔地望着。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
洛书已经退了出去。乔子晋将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案头那只紫檀木的小匣子。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许多药包,一剂紧挨一剂。纸包之间还夹着几张信纸,也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不妥当之处。
他对她谎称自己病了多少天,这里就有多少件药包了。但只有药包,没有其他,甚至连来问问怎么样了也没有。
乔子晋将今日这纸包也搁进去,挨着上一剂放了。
放好后,他忽然觉得有点搞笑。这一幕似乎很像电视剧里苦守冷宫的妃子,整天数手指头倚着门框盼日头过的样子。
是不是现在在别人眼里,自己简直是把哀怨也写在了脸上?
只可惜只有她根本毫无所察。
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乔子晋是有点想死的。
那场龙门宴,天花烂坠的舞,灯火煌煌的宫殿,袅袅亭亭的一袭宫裙,那二人亲亲热热地靠在一处。当时梁曼和他说的什么话乔子晋几乎都没听见。
他只看她点点绛红的朱唇开合,心里在想,怎么能杀了华渊呢。不如,今天就让我们三个死在一起吧…
等收到那封信,他更是分毫没有犹豫地亲自找了家药房,依照方子各抓了几抽屉原料。回来挑亮灯花,他细细地拿杵子磨成粉,边磨边笑,就这样一夜未眠。
过了几日猛然清醒后,才后悔地又写信去追。
怎么会是这种结果?乔子晋总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甚至这梦至今未醒。几千个日夜未醒的梦。
是他自己太蠢,中了圈套。可那个时候,她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拒绝他的时候,那双清透的眼里带着一点无奈,又有点不忍心的样子。
转眼又变成此时此刻,一双眼烟视媚行地扫了过来。满天金粉里,小镇深宅山谷秋天转瞬跌碎,跌成荒烟蔓草不复存在。
乔子晋是在交往半个月的时候开始发现不对的。
她一心只想亲热,多的不想深谈。或者可以说除了朝事外,她对他的一切都不在乎。他假作生病后,更是试出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