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内。
“你们回来了。”薛隐雁靠着门,笑眼盈盈地拿过江顺虞手里的菜篮子,领着他走到灶台旁,挑出菜来切。
“王霸,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江顺虞小心翼翼开口,那语气莫名的心虚。
“什么事?”薛隐雁抬头给了他一个笑颜,脸上挂满了温柔。
江顺虞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他低下眼,看着薛隐雁的衣襟缓声道:“我……额,我们这些天来去过非家,也到过梅家,是吧?”
“是。”
“……我之前不是说,好奇这五大家吗?所以,我想着…………要不要去最大那家,就是……薛家看看呢?”
“好啊。”薛隐雁浅笑,将切好的菜倒进了锅里。
“?”江顺虞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真的?”
“真的。”薛隐雁点头,“你想去,那便去。”
“真的真的真的?”江顺虞再度确认,要不是要点脸皮,不然他都得给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梦了。
“真的,不是梦,也不是幻境。”薛隐雁仿佛看穿他似的,回了这么句话。
“那我们何时出发?”江顺虞由惊转喜,迫不及待地仿佛现在就能赶路。
“随时可以,但现在先吃饭,这几日你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好!”江顺虞笑道,虽说特意和昭睿安排的一场戏没能登场,但这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饭桌上,昭睿面无表情地看着灶台边一动一静的背影,心里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深夜总是多愁,江顺虞又睡不着了。
方才过于欣喜,导致他忘了思考。若王霸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岂不是说明那里没有他的秘密?又或者是说,那有他的秘密,不过他有十足的把握藏好,所以无惧江顺虞去探寻?
那他去岂不是跑空了?!
“…………诶呀!”江顺虞烦躁得不由叹出了声,惹得身边的薛隐雁同着问道:“怎么了?”边说边把江顺虞身上的被子拉好,生怕他睡不舒服。
“啊,没事。”江顺虞欲盖祢彰地回道。
“好。”薛隐雁放下心来。
沉默片刻,江顺虞心里不断挣扎,越想越闷,越想越气,越想越愤得心脏狂跳。于是他一个翻身,给未曾闭眼的薛隐雁打了个措不及防。
还没完呢,江顺虞又在薛隐雁的错愕下一拍被褥,直直起身,随后又俯下身子,两手撑在薛隐雁左右耳处,气嘟嘟地瞪着身下人。
“……”薛隐雁从错愕转为轻笑,一手扶上嘴边,掩唇笑眼,在昏暗的月光下,那白皙的肌肤将他衬得纯净许多,整张脸写满神圣姿态。
“你笑什么?”江顺虞怒道,但怕碍着其它人睡眠,所以是压着声的,让他本就不具攻击力的脸颊显得更加顽真。
“你真可爱。”薛隐雁直言不讳,随后将手抚上江顺虞的脸颊,轻轻抚摸道:“你生气了,为什么?”
“你从不对我说真话。”江顺虞坚定道。
“对不起。”薛隐雁直爽道,没半点犹豫,也没半点思考。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的真话。你还记不记得白日你说的话?只要在你法力之下,篡改记忆不过小菜一碟。那我呢?我的记忆又被你篡改了多少?”
“…………”
薛隐雁挂着笑,双手扯了扯江顺虞的脸颊,“我从未篡改过你的记忆……只是,你记不得了。”
“你骗我!”江顺虞拍开他的手,一手钳上薛隐雁的脖颈,“若真是前生今世,为何你不告诉我半点关于上一世的事情?若不是问心无愧,又为何会掩瞒?你说你谁也不认识,最后什么都知道。你知道非糕非伐的曾经,知道梅莱的所有,和那非十、钢王相识,你的全部我都不了解,可我的所有你都摸得一清二楚,你到底是谁?我又到底是谁?!”
薛隐雁任他掐着脖颈,眼眶里打转着不知何时生出来的泪,他轻抚上江顺虞的手,吸着鼻带着哭声说道:“我不是谁…………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不想让你离开我。”
“…………”江顺虞一怔,紧钳的手松了半分,但很快又紧了回去:“别和我装傻!”
“我所言之真,我不想骗你,但当年的事我不愿再提,我们现在好好的活着,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薛隐雁眼泪汪汪,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深情眼里灌满了委屈,弄得江顺虞愈发心神不宁。
“你不要再同我说话了。”于是他扔下这么一句,冷漠地松开了手,翻身而去,拉紧了被子,将自己蜷卧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