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夜启烦人日。
茫茫白日下,江顺虞眯着眼睛透着手望向悬日,心里想着昨夜的冲动,懊悔不已,可惜世无后悔药,他只得在心里暗骂自己并躲薛隐雁远远的。
不过另一位可不这么想。
薛隐雁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早起叠被,开火烧饭,一套下来行云流水般自然,反而弄得江顺虞悔上加羞,吃着早饭那头都快埋碗里了。
少了江顺虞这个话头,桌上气氛十分沉闷,最后还是逸栖挑起话题。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呢?”逸栖打破安静,眼神在薛、江二人间来回扫荡。
半响是没回应。
薛隐雁咽下那口饭,随之把碗放下,回道:“我们鱼尊主说,想去薛家看看。”
“薛家?”逸栖皱眉看向江顺虞,“括苍山?”
“对。”江顺虞点头,倒是十分肯定。
“哦。”逸栖埋头继续扒饭,“那去呗。”
和料想中的不一样,江顺虞皱眉:“你不问问我此行目的?”
“你爱去哪去哪,我两现在可是你‘收养’,你说的我们都听。”边说边戳逸衡,他也顺势点了点头。
“………………”江顺虞眉弯更甚,百年废锈的脑子此刻已颤颤启动。无论是王霸,还是说着无聊要和自己闯荡江湖的昭睿,亦或者眼前这两位神秘莫测的兄妹,都太过于“巧”了。
为什么他们都在这一个时间里挤了过来?
江顺虞脑海里浮现出若滋滋的脸,她的到来是为了利用他接近梅莱,是伙同拆妖和怪人闹事,而且显而易见。
可……眼前这几位目前所看,倒也不像是要害自己啊。
这顿饭越吃越没味,江顺虞索性一口气扒完碗里剩下的,而后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出去了。
走到小河边,他情绪渐渐上来,但说生气不是伤心也不是,一种独闷道不清的滋味让他浑身难受,于是他选择最低成本的安抚———蹲下身来,双臂环住自己。
流水潺潺,凭什么它能那么平静?江顺虞没来由地不爽,于是伸手打断小河平缓的节奏。
他的手感受小河的流动,看着被他阻断的那处水流,心里莫名地好受了一些。
一不做二不休,他还要干点让人不爽的事。
“………………何事。”师傅老态龙钟地声音从胳膊传来,江顺虞听着他略有无奈地声音,诡异地满足感升起,他舍开一点笑:“师傅,我这几日过得好闷。”
“是谁惹你?”
“………………”江顺虞本想把这些日子里出现在他眼前的每个人都嚼一遍,但在师傅真正脱口的时候,他心里竟没个能开口的人选。
“都有吧。”他说,“您也惹我了。”
“我既惹你,你还来找我,净干些自讨苦吃的事。”师傅不紧不慢地回答,丝毫没理江顺虞这无聊的玩笑。
“自、讨、苦、吃……”几个字让江顺虞挨个嚼了遍,师傅就是犀利,这几日其实没少和他说些有无,果真是一针见血,一语道出江顺虞烦闷的源头。
“好吧。”江顺虞苦笑,“可能我的性子就是这样,拒绝不了对我没恶意的人。”他撩了撩河水,无奈地笑意一点一点跃上他的脸颊,直逼他说出那句:“那我便要苦尽甘来。”
一个人默蹲良久,一个起身让他感到双腿发麻,于是他直接趴了下去,双臂敞开闭上眼睛,任麻意席卷下身。
越来越麻,江顺虞不由得起身,收起双腿,给自己捏了捏。
一双细长的手上是另一双更有劲的手,江顺虞没抬头就知道是谁,不过他似乎不像理这人,于是头低得更甚。
“对不起。”一声打破沉寂,薛隐雁此刻半跪在江顺虞面前,双唇紧抿,眉眼间尽是愁滋味。
“………………”半响又是沉默。
“对不起。”他继言。
“…………”
“对不起。”他声音渐低。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江顺虞抬头,对上薛隐雁深邃的眼眸,似是读出了他眼里的深情,江顺虞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我不在乎了,就算你真和我说些什么,我也没办法去求证是真是假,与其得到假话,那我宁愿你像现在这样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