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对于姻缘有期待的人。
老将军热泪盈眶,“陛下,这是真的吗?”
皇帝点了点头。
老将军高兴的乱跳。“陛下,他可曾说过,喜欢哪家的姑娘?”
皇帝摇头,“这倒没有。”
老将军又问,“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皇帝沉默。
“九郎不喜欢名门闺秀,不喜欢金枝玉叶,他喜欢那种命中注定,玄之又玄的姑娘。”
老将军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还命中注定,玄之又玄?
皇帝是在安慰他。
或许,九郎真的有怪癖。
不行。
这可不行。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老将军睡不着觉,喊起自己的儿子。
他一双眼睛满是忧郁,“九郎,你已经二十有二了。古人云,成家立业,成家为先,你该上心了。”
赵长策打了个哈欠,“父亲,只是因为这个吗?若没有别的事,我便睡觉了。”
自从那一场梦后,他睡得不大安稳,害怕一醒来,又是狼狈的自己。
他刚要走,却被老将军喊住了。“站住!睡什么睡?你怎么睡得着?”
赵长策反驳,“我没做亏心事,又无恶疾,康健顺遂的,为什么要睡不着?”
老将军顿时一听火大,他好一通数落赵长策。
可是,赵长策眯着眼,悄悄的睡觉。
以前,他跟着徐绥,练功太累了,早就练得一副站着睡觉的本领。
老将军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赵长策一直在睡。
“九郎,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这个问题,赵长策听到了,也能回答, “能让我一见钟情的。”
老将军黑着脸,赏了他一记爆栗。
“在你老子面前也胡说八道?我告诉你,这种姑娘,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赵长策蹙了蹙眉,觉得父亲过于悲观消极。
他语调轻慢慢,不甚赞同,“父亲,话不能这么说,事无绝对,万一呢?”
老将军不想跟他瞎扯,直接断言,“老子倒要看着,你最后是不是一个人过。”
月色凉如水。
院中,只有赵长策一人。
月儿很像一个灵动含笑的脸。
赵长策轻嗤,你是卫侯玉的夫人又怎么样?
他可没有那种恶劣的癖好,喜欢一个嫁过人的姑娘。
*
暮色四合时,姜映真在京城街头恍神。
纵使,她很讨厌方家人,很厌恶这里,但也改变不了,京城是大姚无数才俊挤破头也想去的地方。
以前在清河村,过了酉时,一切息了声,村民待在狭小的家里,静静的熬着黑夜。
京城却不一样,亥时却还是灯火通明。
天阶夜色凉如水,地上的京城,灯笼高高挂,人来人往。
姜映真从没有这么晚出来过。
往常这时,她已经睡一个时辰了。
清禾也傻傻的看着沿街风景,竟连劝阻都忘了。
姜映真垂首,却是满腹心事。
卫侯玉不喜欢她,水归宁不再是她的好朋友,方家人不宠爱她。
这些都没关系,她只要照顾好郦姨娘,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逛街果然有用,久困于心的憋闷,终于舒缓了些。
亥时的巷,行人不减。
有人推着车,姜映真只听到一声,“小娘子,让一让。”
然后,她就被一只手拉到一旁。
姜映真扭头,看到了双被灯笼照得流光溢彩的眸。
她惊得睁圆了眼。
几盏灯火隐约,年轻男人长身玉立,风姿秀骨。
他紧握她的手腕,目光沉沉,似乎已看了她很久。
姜映真挣扎了一会儿。
这人的皮囊很有欺骗性。
看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总会忽略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是武将,还是大姚最年轻厉害的武将。
此刻,修长的指节如铁,力道一寸寸收紧,咯得她生疼。
姜映真无奈,只得先开口,“赵大人,你也来赏灯吗?”
赵长策看着她,“你不是在卫府养病吗?怎么跑出来了?”
姜映真弯唇一笑,“我要是知道会遇上你,一定不出门。”
赵长策的脸色沉了沉,眼神阴恻恻,堪比子夜星。
夜风里,他的声音轻得发凉:“那真不巧。今夜,一定会让你难受了。”
姜映真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神时,已到高楼之上。
她往下看去,京城里,大街小巷,人烟万千,通明的灯笼,连成了一道火蛇。
赵长策倚栏笑问:“独上高楼,感觉滋味如何?”
姜映真轻叹,“赵大人,我向来不怕高,不怕黑,不怕水,不怕鬼,可站在这里,我真害怕极了。”
赵长策觉得她不识货,“这是多景楼,欣赏京城风光的绝佳去处。”
姜映真一怔。
多景楼很高,传言中,最上面的一层,京城没有人去过。
她抚着冰凉栏杆,看着楼下的形形色色,“如此说来,托了赵大人的福。”
赵长策深以为然。
“但现在这么晚了,待会儿卫侯玉会派人来找你。”
年轻男人玄衣翻飞,凭栏远眺,京城尽入眼帘。
看多了勾心斗角,姜映真也开始多一些心思。
比如,这个赵大人,是不是想要利用她的“善妒之心”,套出什么秘辛,从而借机打压卫侯玉?
可惜,她嫁给卫家的那一刻起,便与卫侯玉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姜映真伶俐的笑着,语带机锋:“赵大人,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掳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