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预言,卫侯玉的婚姻熬不过半年。
但是,半年后,卫侯玉没有休妻,反而为新夫人顶撞了卫老爷。
赵长策对那位新夫人越发好奇。
她,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那个冷漠的卫侯玉,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夫妻相处,难免磕绊。
某日,卫侯玉抱病上朝,有相熟的人悄悄透露:“卫大人与夫人吵架了,昨夜估计是分房睡。”
赵长策突然觉得,女人就是麻烦,娶妻成家,也免不了生怨。
*
城外有个大成寺,寺内有很多书。大姚不缺能人异士,也不缺厉害才俊,赵家虽是兵家,沾尽了血腥,比平常人更需要静心。
恰好有一页兵书,赵长策参不透,他去了大成寺。
弘良法师不肯说,只会劝他,“赵施主,少一些杀孽。”
赵长策想笑,这群僧人总是想的太简单。
他若是不思进取,大姚成千上万的百姓,便会成为娄凡人的刀下亡魂。
赵长策跟以往一样,去了寺内的书林。
书林,是很多面书墙,上面写了很多字,小篆,草书,各种都有,让人一一参透。
赵长策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思绪。
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好听的少女音色。
她在骂他。“赵家人好跋扈,那个赵长策更讨厌。”
小侍女清禾也很不平。
“就是呀,寺庙又不是赵家一人的,他们凭什么那么霸道,拦着我们不让进?”
“这……是个什么字?”
那是姑娘家的嗓音,清甜,柔美,轻轻的。
赵长策蹙了蹙眉,想要出声斥责。
谁知一抬眼,便看到了一个浅衣姑娘。
她十七八岁,容貌秀美,灵动鲜活,她很年轻,也是京城小姑娘的打扮。她身旁跟着的,就是一个青衣小侍女。
少女一身诃子裙,衣带勒出细细的腰身,这让赵长策想起一些画面。
看了片刻,赵长策别过脸去。
她忽然停下来。
赵长策听见她的轻喃:“怎么这么多字。”
她在抱怨,似乎根本不想参透书林的字。
而少女的做法也很率真,看不懂便不看了,她像赏花似的,扔了这一面书墙,直接去了下一面。
赵长策跟随她的脚步,在另一侧,从头走至尾。
她动,赵长策动。她停,赵长策亦停。
可惜,这书墙不是琉璃墙,两人躲猫猫的游戏,也不能一直玩下去。
只是不经意间,她便看到了缝隙中的身影。
他气量瑰丽,身形挺拔,很有压迫感。
姜映真这才发现,书林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二十岁左右,与卫侯玉很不一样。
卫侯玉性子淡,相貌也淡,像玉一样,赛雪欺霜。
而他却是另一个极端,美而张扬,气度绝伦,三分狠戾,七分虚假。
这样一个很美的人,纵使是假笑,也是很明媚的,让人赏心悦目。
赵长策咄咄逼人,抛出一句话:“哦?你骂够了吗?”
姜映真也不害怕,见到一个容貌与卫侯玉相当的年轻男人,她蹙了蹙眉,“你是那个?”
年轻男人玩味一笑,“我就是你口中的讨厌的人。”
哇哦。
姜映真立马明白眼前人是谁,“赵大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赵长策却冷冷道,“本大人见了你,就觉得很讨厌。”
姜映真没见过比卫侯玉还冰冷还难缠还难搞还锐利的人。
赵长策问她,“你会谈什么乐器?”
姜映真微微一笑,“我知道一个,这里也多的是。”
寺庙圣地,弘扬佛法,清静严肃,不能有一丝靡靡之音。
赵长策倒是好奇了,“什么?”
姜映真依旧微笑,“木鱼。敲起来很简单,听的人很虔诚。”
一片死寂后,赵长策也笑了。“有道理。”
姜映真嗓音轻柔,“赵大人喜欢,就可以多听,你身上戾气太重,很适合这种。”
赵长策还在第一次在柔弱的女子眼中,看到了生动的伶俐。
赵桥脸黑了,赵长策却有半分兴味的笑了笑。“姑娘,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本大人可以送你回去。”
姜映真打量了他,认真的摇了摇头,“你不像是有好心的人,万一,你半路将我抛尸,我再也回不了家。”
赵长策很温柔的笑了笑,容貌瑰丽温和,“不巧,被你猜到了。”
两人就这么不欢而散。
赵府书房里,赵长策在写奏折。
夜已深,赵桥来禀报京城的动向。
赵长策打了个哈欠,显然没什么太大的兴致。
赵桥看着他,忽然道,主子,今日那个姑娘,就是卫侯玉的夫人。
这一刻,赵长策抬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