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七的喜欢其实是很让人安心的东西。
他不存在变心的可能,他杀了自己都不可能变心喜欢上别人。
这个人极端傲慢,又极端纯粹,只允许自己喜欢一个人,而且在他生命全部的限度里,未来还是过去,他都会让自己从一至终喜欢同一个人。
虽然对其他人来说,随着成长阶段变换,之后又喜欢上和少年时期不同的人也很正常。
但是有明七不会允许自己那样。如果一开始锚定的不是一定会喜欢一辈子、几辈子的人,那他凭什么说他的喜欢是真正纯粹的喜欢。
这样的傲慢自尊,让有明七无法接受自己的变节。那会让他有种,他都不会认可自己的感觉。
所以即使是羂索这样多疑多心的人,羂索也不会怀疑有明七对他喜欢的忠诚。
被这样一个人喜欢上,可能被他杀死,被他纠缠一辈子,但是绝不会遇到他情感上的背叛。
虽然羂索偶尔也会对有明七那样沉重拧结的纠缠感到疲惫无奈。
但是不可否认,在这种疲惫中,也有一丝安心。
像他们这样漫长的人生,故友要么分道扬镳,要么死生两岸。有一个这样不死不灭,不绝不息地纠缠着你。
…其实也没那么孤独了。
羂索觉得自己这点比宿傩和天元他们好多了。不过他没和谁提过这点。
遇到有明七时羂索还是会那样笑盈盈地抱着胸,皱眉,露出那种像是对有明七的纠缠感到无可奈何,又不得不接受,顺手利用他的表情。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有明。”
有明七抱剑坐在窗沿边,像一只弓起背的大黑猫。
“我想清楚了。”
“嗯?”
“如果这一世你没办法像我看重你一样看重我,那我就在这一世杀了你,重开等下一世,直到你喜欢我为止。”
“……你以为这是游戏吗可以无限重开。”
羂索没忍住吐槽,复生对他来说是要谋划十几年很难办的事。不过他吐槽到一半又顿住。
……对有明七这可能的确是像游戏一样简单的事。
“为了下一世重开时我能占优势,我会尽量在这一周目死前削弱你。”
“……”
所以谈恋爱也是游戏思路吗。
“抢走天元,血洗总监部,也是因为这个思路吗?”
有明七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逆着光反而在阴影里有些发亮,像猫眼一样。身后血月沉沉。但是羂索知道那只是屋外血迹的反照而已。
熟悉的,微润血迹的冷腥气,像虫类堆积在一起的断肢一样,气味刺鼻得像一柄冷冽的剑,直贯屋内。
羂索微笑,“加茂家的人呢,都死了吗?”
一滴血珠顺着有明七手里的重剑滴落在屋内地板上。
有明七:“杀你全家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
羂索不知道有明七离家出走一趟这些怪里怪气的话是跟谁学的。
不过很快有明七就自己摇了摇头,诚实道,“没有。”
“为你办事的杀了,妇孺幼小都留下了。”
“……老呢?”
有明七又一凛。“我的剑下,不留老*——”
……又来了这种怪话。
不过下一秒有明七又老实道,“坏的都杀了,好的都留下了。”
羂索熟稔微笑,“你怎么判定好坏呢?有明,你所觉得的正义就一定是正义吗?杀了这么多人的你也能说是正义吗?”
“如果你有判断错了怎么办?”
有明七并没有提及【正义】,羂索用了点话术技巧把矛盾带到了道德困境上。
羂索这套话术之前百试百灵,遇到道心稍微不稳,稍有良知的人都能有成效。但是……
有明七:“那这个不以我的正确为正确的世界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