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因为问他的人是天元，所以有明七没有回答。有明七的术式类似于天逆鉾的升级版。他可以用手里的剑破坏所有【咒力存在】，无论是结界还是咒灵，还是咒力组成的攻击。

只要是咒力组成的存在，都可以被他的剑破坏结构，之后化为纯粹的咒力，被他吸收再使用出来。

因此观战过有明七战斗的很多人都以为有明七从来没有使用过术式，只是纯粹地在用咒力输出。

其实是有明七用自己的剑无效化了对方的攻击和防御，并将其化为自己的咒力。有明七有通过一些视觉误导或者用快速的身法隐藏这一点。

倒不是出于想隐藏自己术式情报的谨慎心理。而是有明七觉得那些人如果一开始就没能看出他的术式，有明七就觉得他们有些不配知道自己的术式。

“被不喜欢的人喜欢，被看不上的人追随。不在意时还好。在意了这点就会觉得有些恶心。”

在五条悟用【六眼】看出有明七术式，问他是不是故意隐藏自己术式情报时，有明七和五条悟说过这样的话。

有明七看天元也是这样的。他知道盘星教的事了。知道天元被一群普通人狂热追求，被一些咒术师发自心底地尊崇。

有明七知道这点后只觉得天元和他不能平级而论，天元很……

天元看出了有明七眼底的淡淡嫌恶。

因为有明七那样特殊的术式，天元的结界有明七可以视之无物，任何防御和咒力空间的隐藏对他都无用。有明七将自己的剑化为七把，分别钉入天元七窍。

现在的天元咒灵化还没那么严重，只有一双眼，一双耳，双鼻孔与嘴。被有明七的剑钉破后被不断破坏着其间的咒力脉络。

“……你不也有追随者吗？”

有明七在试图削掉一部分的天元，使其变得更虚弱、更小。

“所谓追随者，他们于我和其他人一样。”有明七站在倒在血泊的天元脚跟前，高高在上地俯视，伸手控剑，他突兀笑了下。“我又不会需要他们为我做什么。”

天元知道有明七暗指的是自己需要追随自己的【星浆体】与自己同化更新自己肉.体的事。

“他们为我做什么我会觉得十足恶心。和你不同。”

“……”即使到现在这种境地，天元也不觉得有明七是完全的敌人。不过说实话，是祂现在哪怕觉得有明七是敌人也没用了，倒不如往好处想一想，有明七动机可能没那么坏。

因此天元还在和有明七搭话，“……这点你有些像宿傩。”

有明七剑一深，脸上露出明显厌恶的神情。

有明七思考了下，比较道，“我又不会想把自己做成咒物，一定要求着谁想办法复活自己。”

有明七回神，弯腰，俯身凑近七窍流血的天元。“如果我觉得现在不值得我活下去了，我也不会选择继续生命。”

天元视野被血雾模糊，但是还是能看清一点黑发青年平静的双眼。

这时天元有些恍然为什么自己的故友要花那么多时间，那么多条性命，花用在面前这个人身上了。

这个人完全没有目标，没有欲望，没有生命意义。如果能被谁注入意义，像机器一样被启用，那的确会是很厉害的武器。

“那么……”

“羂索是什么打动了你？”

羂索是怎么能做你的目标，你的欲望，你的……

有明七没有回答，他通过物理手段削弱了天元。大概到天元还能控制日本净界大致维持功能，但是还是会有部分不影响大局的功能停用…这样的阶段。

有明七和天元各退一步。虽然有明七没有和天元商量要各退一步，但是有明七以命要挟让天元告诉了他“咒灵操纵使”的存在。

有明七知道有这样一个未来能控制天元的咒术师后，就只去了天元半条命，剩下半条便于那个咒术师未来掌控天元。

至于这中间的损耗——比如天元虚弱后一些结界溃败导致咒术届出现一些问题……

“要死就死吧。”有明七不管这些，只是提溜着一路带血的天元走出薨星宫，“日本这个国家早点完蛋吧。”

有明七倒不是讨厌天元，而是羂索未来的一步棋肯定会利用到天元，他需要提前把天元控制起来。

当然他直接杀了天元自己顶上天元位置也可以，但是问题是有明七大概不足一年就要死了——有明七还不确定自己会怎么死，唯一确定的是半年后他肯定会去找羂索殉情。

因此有明七需要为自己死后的事布局。

在下次重逢之前，在下次以新的身份与羂索相遇之前。有明七希望，自己不要再是这样主动的下位了。

……他很讨厌，十足厌恶必须要自己努力追求，才能到手的东西。

因此有明七一手拎着半残的天元，一手带着五条悟，就准备去找那个天元口中的咒灵操纵使了。

年纪尚小的五条悟看到天元这幅凄惨的样子有些踟蹰，犹豫地望了有明七几眼。

有明七被五条悟盯了快一天才注意到五条悟的目光，恍然，忘记五条悟道德比他高了。

有明七试图说服。天元也不算什么好人，一个一直需要别人牺牲，维持自己性命，博得【正义】之名的人，不算好人。

五条悟沉吟。“……不过按您所说。咒术届的确是因为祂才能维持结界稳定，保持一定程度的和平……那祂也有……”

“稍等。”有明七伸手打断五条悟。“如果让悟君你去保护咒术届，为了能让你永生永世保护世界，每十年要给你献祭一个活人，你接不接受。”

“当然不行！”白发小孩毫无犹豫，“我根本不用献祭活人也可以——”

有明七打了个响指，站起身，“这不就是问题所在吗？他连是个小孩的你都不如，算什么好人。别想了。”

“……”

五条悟一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好像又有些反驳不了有明七的逻辑。

有明七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只考虑自己。只有在偶尔需要说服别人，或者需要更灵活一点的时候，有明七会套用一下别人的正义观。

他自己并不在意这个。

因此在五条悟问他“如果那个咒灵操纵使不愿意帮我们怎么办”时。

有明七：“谁管他愿不愿意。”

五条悟：……

有明七只是需要一个人在他“死后”这段时间控制天元，那个人愿不愿意不是他要考虑的事。对方不愿意，有明七自有拳脚让他愿意。

只是有明七没有想到咒灵操纵使是个和五条悟差不多的小孩，好像还比五条悟小一点。

“……”

“老师，怎么办？”五条悟和有明七都趴在夏油家的墙头，五条悟小声问有明七。

有明七面色不动，“咒术届未来只能交到你们两个小孩手上真是完蛋了。”

五条悟一凛，以为有明七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