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卢月梨到了,却没看到徐夏青,不过徐夏青又招了人,在卢月梨到了没几分钟就来了。
检票,场务,放映员什么的都齐了,这家电影院终于看起来正规了点。
林姨戴着口罩,她一大早就来打扫卫生,卢月梨到的时候,她已经快收拾完了。
林姨好像不爱说话,上次来徐夏青和她打招呼她没说话,这次卢月梨和她打了声招呼,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卢月梨回想了下上周徐夏青教她的操作,在电脑上试了一下,上面的片子更新了,终于不再是埃及木乃伊大战清朝老僵尸了。
这家影院地理位置不错,因此人流量也好,没多久就陆续开始来人。
第一场开始的时间在九点半,九点没到买票的人就排起了队伍。观众买了票,又去买爆米花可乐什么的,说话声,笑声,小孩子跑跑跳跳。
大厅里开始热闹起来。
卢月梨开始还有些不大熟练,到了后面人开始多了,也就孰能生巧了。打印机不断地运转,“嘎吱嘎吱”地叫唤着。
不过卖票员就她一个,忙完一轮歇下来,卢月梨坐在凳子上,感觉手指都僵硬了。
她有点累,但心情不错,觉得今天总算是让徐夏青给她开的工资合理了些。
这几天排片很满,从九点半开始,最后一场是午夜场。不过卢月梨只用上白班,到了六点,会有人来和她换班。
下午三点,上一场电影已经开场了,卢月梨忙完一轮售票,歇下来的时间写了会作业。
负责爆米花机的是个脸圆圆的阿姨,每次卢月梨写作业都来看一眼,感慨一下时光老去,这些题目她都已经还给老师了。
“你好,我要买两张票,看这部电影。”
那声音报了个名字。
卢月梨起身,手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在电脑上操作:“这部这一场已经开始了,要等到下一场可以吗?”
“可以。”
声音有点耳熟,卢月梨抬头看向她,是徐夏青。
徐夏青穿着件风衣,长长的金发挽起来了,漂亮得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
见卢月梨呆住,徐夏青朝她笑笑:“不认识我了?”
卢月梨和她通过一个电话,卢月梨没有手机,徐夏青是打给爆米花圆圆脸阿姨,然后叫她来听的。徐夏青在那头说,她最近有件事要办,卢月梨的工资等她回来一起结。
“你回来了?”
“嗯,事办完了,”徐夏青笑起来,“你这样说话特别像那个动画片里的土豆脸小孩。”
卢月梨操作电脑,打印机“嘎吱嘎吱”吐出来两张票。
徐夏青指节扣了扣柜台:“请你看电影。”
这一部是国庆档最热门的一部,开始的几天几乎场场都满员。不过今天是国庆的最后一天,所以看得人少了。
卢月梨还没开口,徐夏青接了个电话:“你先写作业,我去接个电话,等会开场再说。”
于是卢月梨又坐下。
晚上,卢月梨赶工完剩下的一点作业,忍不住数了数她这几天的工资,对她来说是很巨大的一笔钱了。
她已经数了好几遍,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安全,恨不得捧在心口处,带到梦里去。
卢月梨在床上躺下,碰到徐夏青真是她走运了,这是她的贵人。
下午电影快开场时,徐夏青带了个女孩来。
那女孩看着比卢月梨小好几岁,大概只有小学三年级。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都是新的,就是看着有些怯生生的,合身的衣服在她身上也不合身起来了。
徐夏青和她介绍:“这是小鱼。”
又和小鱼介绍她:“这是小梨。”
卢月梨朝小鱼笑了一下,小鱼和她对视,眼睛澄澈地像颗玻璃珠。
她们仨一块看了场电影,等卢月梨下班了,徐夏青邀请她一块去吃烧烤。
小鱼眼睛看着她,卢月梨一直没见她说话,于是弯腰逗她:“你想让我一起去吗?”
小鱼点头说:“想。”
两个人都是一愣,徐夏青说:“那必须给小鱼面子了是不是?”
卢月梨点头:“是,走吧。”
小鱼主动牵住她的手。
徐夏青小声说:“果然把她带来见你是没错的。”
卢月梨不明所以:“为什么?”
“你长得就招人喜欢,林姨也喜欢你,我第一眼看到你也喜欢你。”
“是吗?”
卢月梨脑子里冒出个念头,那林姨怎么从来不和我说话?
徐夏青带她去的烧烤店也是熟人开的,不是别人,就是林姨。
见她们来了,林姨朝她们笑笑,还是不说话。徐夏青和她打了几下手语,林姨笑起来,也做了个手语。
原来林姨不会说话。
柜台上坐着个小女孩,是林姨的女儿。小姑娘戴着顶漂亮的帽子,帽檐缀着一圈花边。
帽子下面是一个圆圆的脑袋,再无其他。
卢月梨想起徐夏青说的话:“林姨贡献更大,她一天三百块呢。”
小鱼坐在卢月梨旁边,对烤鸡翅爱不释手,卢月梨视线跟随着徐夏青,她正熟门熟路地在柜台拿饮料。
她不光是她的贵人。
卢月梨明白,她是很多人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