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陈如桂沉吟片刻,竟然真的开始感谢:“那就感谢卢月梨评委对我的肯定…”
人,在这种时候就会变得很忙。
卢月梨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视线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不用客气…”
“用的,”陈如桂故意跟着她的目光,“我会继续努力的。”
卢月梨破罐子破摔,抬眼和他对视,语气无比真诚:“那你加油,确实还有进步空间。”
齐妙在一边笑到快要喘不上气。
等下一节课结束,两个人就看到了齐妙最新出炉的小漫画一则。
假期时间长,成堆的作业也就随之而来,就算每一科只发一张卷子,合在一起也有九张了。况且,只发一张是不可能的。
到了晚自习,卢月梨记作业的本子上已经记了长长一大串。
丁文进知道齐妙带了手机,晚自习给她发消息,问她作业多不多。
趁着老师不在,齐妙拿过卢月梨记作业的本子,给他拍了张照片。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顺便问候了下他的脑子是否还好。
丁文进发了个焉巴的表情,上课风险大,齐妙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塞回抽屉,打算下课再说。
下课三个人凑在角落里,冒着风险给他打视频。
丁文进秒接,一颗脑袋占据整个屏幕,看起来神清气爽,没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丁文进把手机固定好,好的那只手拿着颗苹果,一边啃一边问候手机这头的几个人:“下课啦同学们?”
“卢月梨你好不好?陈如桂你好不好?齐妙你好不好?”丁文进在那头逐一打招呼。
“虽然我才离开学校一下午,但是特别想念大家。”
陈如桂:“我就说他没事。”
卢月梨:“…”
齐妙压着声音骂他:“你滚。”
丁文进笑呵呵:“齐妙你火气有点大哦。”
他们仨冒着风险给他打电话,他就说这个?齐妙忍无可忍,把手机倒扣在抽屉里,那头的丁文进奇怪道:“哎,怎么黑屏了?齐妙齐妙?卢月梨?陈如桂?”
“哎哟我的脑袋…”丁文进在抽屉里说了句这个,就再没了动静。
齐妙以为他挂了,伸手把手机拿出来,就又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句:“唉,没有作业真无聊啊,只能一直上网…”
齐妙忍无可忍,骂骂咧咧地把电话挂了。
……
国庆的早上,只有卢敏霞和卢月梨两个人坐在桌前吃早饭。电瓶车哥还在睡觉,姑父应该是昨晚就没回来。
确切地说,是回来了又走了。
当时卢月梨已经洗漱好了,正准备写完一张卷子就睡觉,结果才写到填空题,就听见外面的争吵声。
是从卢敏霞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这房子隔音不算好,卢月梨的房间门还是坏的,怎么都会留一条缝隙。所以,有一点动静她都能听见。
但起初声音不算大,只能依稀听见是两个人在说话,到了后面声音才大了起来。
卢月梨很有先见之明地放下笔,把卷子也收进了书包,接着“啪嗒”一声关了灯。
果然没一会,在隔壁房间打游戏的电瓶车哥就摔了耳机,气冲冲地打开房门。卢月梨在黑暗里竖着耳朵,听见耳机和桌子接触而发出的愤怒的碰撞声。
从房间出来的电瓶车哥大吼着问他俩有完没完。
“大晚上的,为了这么点破事吵吵吵,吵个屁啊?”
原来他知道是因为什么吵的?
卢月梨不清楚吵架的原因,不过最近他们俩的吵架频率貌似变高了。
不过只要别是因为她卢月梨吵的,卢月梨就谢天谢地了。
姑父气得不轻:“你少管你老子的事!”
电瓶车哥很不屑:“你也算老子?”
外面的一家三口吵得如火如荼,卢月梨用被子蒙住脸,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成了出气筒。
卢月梨在心里默念:“别提到我别提到我别提到我…”
电瓶车哥还在外面对着他爸输出:“一天到晚为了它吵,我看什么都别弄了,都出家做和尚去好了。”
“整天喝你那个破酒,喝喝喝别哪天把自己喝死了!”
“除了吃喝就是赌,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当你儿子我是真倒了八辈子霉了!”
“要是过不下去就赶快离婚,别哪天进去了让我跟我妈去捞你!”
亲儿子就是不一样,完全不用担心会不会挨巴掌或者被赶出家门,骂的每一句都非常顺畅。
最后姑父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卢月梨看不见,但估计他脸都要被气变形了。
也许是因为电瓶车哥说的都是实话,姑父没法反驳,又不舍得动手,也许是因为没喝酒?
他最终摔门而去。
但是电瓶车哥气还没撒完,他接着数落卢敏霞:“让你跟他离婚你不离,这样都算你活该!”
卢敏霞声音里透着疲倦:“再等等,等你毕业了就离。”
电瓶车哥冷哼一声:“别说是为了我。”接着回了房间。
卢敏霞在外面站着,也许是坐着的?总之过了许久,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亮熄灭了。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卢月梨也没再重新开灯把那张卷子继续做完,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睛,总觉得他们仨个是刻意地不去说吵架的原因。
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卢月梨就出了门,往电影院那条街上走。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街上人也特别多。虽然上次徐夏青说让她把作业带过来,但卢月梨还是只带了一点点作业,她有预感,今天会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