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月梨到了,两个男生在下面等着,齐妙一定要亲自把她送到卢敏霞面前,于是陪着她上楼。
两个人走在楼道里,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声怒吼:“我是你老子!还不能问问了?”
卢月梨动作一顿,声音是从姑姑家传来的。怎么又生气了?她怀疑姑父有狂躁症,发病条件就是喝酒。
回答姑父滔天怒气的是同样不爽的摔门声,这房子隔音不大好,摔门好像带着整栋楼都跟着抖了抖。
紧接着就是卢敏霞的声音:“你又发什么神经!”
姑父显然又是喝多了,说起话来含糊不清:“…要不是…你那个侄女…钱…”
她都不在场了,这都还记得她?
卢月梨下意识想到,这种时候,如果她在场的话,肯定会被酒鬼打的,她现在不能进去。
那种寸步难行的感觉,和不合事宜的自尊心又回来了,脸上的皮肤也记起来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卢月梨的脑子乱成浆糊了。
齐妙察觉不对劲,拉着有些僵硬的卢月梨转身往下走,屋内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天快黑了,陈如桂和丁文进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她们没出楼道门,就这么站在狭窄的楼道里。
齐妙安抚性地握住她的手,冰得吓人。
卢月梨朝她笑了下:“我姑父喝多了就这样。”
“嗯。”齐妙应一声。
卢月梨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指,她故作轻松地捋了下头发:“你要问我什么吗?”
“你想告诉我什么吗?”齐妙轻声问。
卢月梨还没想好怎么说,她顿了下,问:“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不会…”
你会不会不高兴?
卢月梨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好朋友之间好像应该无话不谈才对,如果齐妙不高兴,她就全部告诉她。
“不会。”齐妙听懂了,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从八月底开学到现在,咱们才认识一个多月,你不告诉我是很正常的事,我也没告诉过你我的家庭情况啊,你生气了吗?”
卢月梨摇摇头:“没有。”
“这不就成了,我们是好朋友,我又不是小心眼儿。”
“而且,就算咱俩认识了一年两年一百年,你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事,也可以不告诉我。”
像是看穿了卢月梨的顾虑,齐妙慢慢地说:“但是这不影响咱俩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也可以有秘密。”
卢月梨明白了,好朋友之间也能有秘密,有秘密并不会让对方生气,也并不会失去朋友。
“我愿意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可能要给我一点时间。”
“行,我也愿意听。”
两个人站了一会,才重新上楼。又在门口等了会,确定没什么动静了,卢月梨才打开门,发现卢敏霞没给她留门,她只能伸手敲了几下。
卢敏霞开门,先听到的是齐妙的声音。齐妙站在门外,笑容依旧有礼貌:“阿姨,我把卢月梨送回来了。”
卢敏霞头发有些乱,走出来应一声:“嗯,进来坐坐吗?”
她不是真心的,齐妙也有眼力见:“不了,我回家了,阿姨再见。”
齐妙慢悠悠地下楼,丁文进眼巴巴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终于忍不住问:“你送个人怎么这么久?”
这段时间里,他跟陈如桂俩人在树下面要么傻站着,要么来回踱步,跟个街溜子似的。
齐妙故作无奈道:“没办法,我招人喜欢,卢月梨她姑姑太热情了,一直拉着我不让走。”
丁文进切一声。
陈如桂问:“就这样?”
齐妙反问:“还要怎么样?”
“那是没碰上我,要是我送卢月梨上楼,她姑姑估计更热情。”丁文进说。
齐妙“啧”一声,故作诧异地看面前的两个人,确定刚才说话的是丁文进而不是陈如桂。
“我以为是天黑我看错了呢,你说话怎么跟陈如桂似的。”
“你不也是,”丁文进掐着嗓子学她,“没办法~我招人喜欢~”
“咦,你学的真是恶心。”
“跟陈如桂学的。”
陈如桂终于忍不住出声:“喂。”
丁文进:“第一,我不叫喂。”
陈如桂:“…”
齐妙:“我的名字叫楚雨荨。”
一阵风吹来,被耍的团团转的陈如桂“哗啦”一声把外套拉链拉上:“我回家去了。
年纪大了,在卢月梨面前还能装一装,在这两个人面前1V2,他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三个人分开,丁文进和齐妙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到了齐妙小区门口,丁文进停下脚步。
齐妙不明所以:“走啊,送你回去。”
齐妙大侠说话算话。
今晚风真的挺大,丁文进的卷毛在风中像个茂密的海胆。
他摆摆手:“得了吧,这风吹的,你走两步就要梳一下你那个刘海,我自己回去,你快上楼吧。”
“丁文进,我今天才发现,你是如此伟岸。”
“那你真是无敌近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