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挖好坑把牌位埋进去填好土，还用手压了压，没想到这么容易的向星海忍不住问道：“这样就行了？”

“岂止行。”决明道，“哪怕是你们这种灵气阴气都稀薄的世界，人的尸体在这种地方埋个十年八年，能埋出个极难对付的厉鬼来。”

“但真成了厉鬼，最终也不过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再无投胎转世的可能。姚姝这情况，埋个四十九天，凝魂聚体差不多了。”

女鬼这事暂时先到这，接下来向星海无事可做，想着也有近半个月不见母亲了，便想带决明去见一见妈妈。

疗养院不给带宠物，向星海依旧把决明塞在背包里，他到的时候他妈妈正在休息，又见护工不在，才把决明放出来。

向星海不知道的是，他一到疗养院，早接到消息的护工就给杨秘书打了电话，这位护工是许应生出钱请的，称得上是许应生安插在向星海妈妈身旁的眼线。

决明跳上床头柜，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妇人，道：“你妈跟你挺像的。”

向星海坐在床边，轻轻帮他妈妈把手塞入被子里，并掖好被子。

“我妈精神失常了，她总活在我家人还都在的时候，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十八岁。”

决明道：“失魂症。她是不是亲眼看到了什么让她接受不了的事情？”

向星海眼神黯淡下来，过了许久才道：“家里出事时我爸一天一夜没见人，也联系不上，我妈妈就去找他，然后看见他吊死在家里一幢不怎么住人的房子里。之后我妈疯疯癫癫了一段时间，经过治疗就成现在这样了。”

“你爸爸为什么自杀？”

向星海垂下脸，轻声道：“……化工厂爆炸，死了一百多人，好几百人重伤，有几十个人终身残疾一辈都得不断治疗才能活下去。我爸是主负责人，他们都说他是畏罪自杀……因为他被抓起来也会被判死刑。”

“我爷爷为了这事急出脑血栓，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每年光是这些人的赔偿金治疗费都是一笔巨款，更不用其他的补偿费用，完全压垮了当年才十八岁的向星海，

这些钱，许应生每年都会帮他还一部分，而他需要留在许应生身边，听他的话，由他所控，过得比一只宠物都不如。

向星海抬头，眼眶泛红，“决明，是不是我没被抢走气运，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

决明看向他，蓝色猫瞳里只有平静：“是。”

向星海用力捂住脸，无声地痛哭：“化工厂这事我爸爸一直很上心，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发生意外，可就是出事了……决明……我恨他……我恨他……”

这个他，就是许应生。

向星海更多的恨是许应生为了一已之私，害死这么多人，让包括他在内无数人家破人亡，让一些人一辈子受病痛折磨，甚至无法从医院里出来。向星海去医院看过这些人，只一眼他就看不下去了，他们躺在病床上，身上几无完肤，整间病房都是他们的哀嚎。

向星海哭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头上，向星海抬起脸，才知道他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上正心疼地看着他：“星星怎么哭了呀？是遇上什么难过的事了吗？别哭，宝贝，妈妈在呢，来，妈妈抱抱，宝贝不哭。”

向星海忍不住扑到了妈妈的怀里，抱紧了她失声痛哭。

决明懂了向星海明明早心存死志，却依旧坚持下来的原因。

妈妈是他的锚，是他风雨飘摇，无助无望的日子里系在他生命里的牵挂，因为她，他放不下这个世界，在绝望痛苦中努力坚持那一点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