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可以接，我能协助。”黎佑说，“律所那边也在跟这个案子，和我们接近目标的任务并不冲突。”
寇璇本想语重心长一番。她看着黎佑，最后还是改口：“行，我明天去跟进。”
他们住同一栋小区楼，几人里面，寇璇是伤退返聘的刑侦顾问，唯一在明面上的警方人员，大部分需要跟领导同事交涉的工作都由她完成。
另外几人会根据不同任务转换身份职业。就像这次，黎佑是成绩太差的法学生小樊，靠走后台获得新工作机会。
在小樊的人物卡里，吃不了一点苦又坚持要独立的他，此前开过运营公司，没成型，只养了几个陪他到处玩的员工，倒闭后回归初心，空降律所当前台。
前员工有两人还跟着他，安荷和丁献，名义上保镖和助手的身份，合租在同小区的两居室。
黎佑则自费加钱丰富他的人设，独自住在高楼大平层。
罗罗在律所同一栋写字楼里的科技公司上班，同样是空降过去的，天天抱着电脑打游戏混履历的富二代人物卡。
平常要开会，他们就走楼梯到寇璇这边。
会议结束，各自散开。
如有巧合在小区外碰上面，大多不会交流，只当陌生人一般。
但有时相对放松，并不会严格执行。比如今天一早，黎佑在车库碰到罗罗也准备“去上班”。
“黎佑哥。”罗罗叫住他，“昨晚Ruby说你要问我‘初恋的忧愁’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Ruby乱讲的。”黎佑随口敷衍。
罗罗倚在车门迟迟不动，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有小瑾的消息了。”
“你和小瑾交往时间并不长，为什么……”黎佑斟酌着用词。
Ruby的机械音变着调重复：【念念不忘，为什么念念不忘，黎佑哥问不到某个人，来问你了……】
黎佑没斟酌出口的话，罗罗似乎能明白，叹出长气，说：“感情的深浅是不能用相处时间来衡量的，小瑾对我很好，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他越讲，语气越发坚定。
黎佑不假思索，直说：“现在就说一辈子是不是太早，你多去认识认识人，谈个恋爱说不定很快忘记小瑾。不要把执念当成爱。”
“我不会忘记小瑾！爱就是爱，不是执念！”不高兴被人否定爱意，罗罗气急上脸，拉开车门要走，不想跟黎佑多讲。
顿了下动作，罗罗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反问黎佑：“你怎么不多去认识认识人？我怎么没见你谈过恋爱？上回打架输给你的那个Alpha，追你追得那么勤，怎么不见你搭理人家？”
接连好几个问题丢向黎佑，罗罗再总结：“哦！初恋的忧愁是说你吧！你也有忘不掉的初恋？”
“我没有初恋。”黎佑冷声回应。
那罗罗就不服了：“你连初恋都没有，还敢来质疑我的初恋！”
“对不起，我的错。”黎佑赶紧道歉，“我不该质疑你们大情种的用情至深。”
不算质疑，是想不明白。真的有人会用一生去怀念年少时短暂的爱恋？
客观立场上，黎佑认为多数人包括罗罗在内，都是执念大于爱本身，要么自我感动，要么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下一任。
这个客观看法被Ruby评价：【不近人情。】
Ruby还要追问：【不站客观立场，感性角度上你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黎佑果断回答。
到了写字楼底下的车库，黎佑开车快，甩了罗罗老远。
上电梯时，Ruby还在问：【你就没有想过，你其实有点口是心非？】
“没有。”黎佑回答完，拿下耳机，不再跟Ruby搭话。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开启，上来几个人，Ruby在耳旁提示：【目标靠近中，准备开启心声传输模式。】
一段高频声响后，黎佑耳边吵闹了起来。
有人在埋怨，上班和领导同电梯，真倒霉。
有人在担心打包的早餐味太重。有人在回味凶杀现场。有人还没踏进公司，脑子已经在为工作运转。
而沈璨内心十分平静，准确说，是随着电梯上升慢慢平静了下来
在要踏进电梯那会儿，门开启，他抬眼，视线与里面的黎佑相撞，跨出的步伐一下刹住，被后头着急上班的人挤了上来。
沈璨的腿脚好似不停使唤，变得僵直，被人挤到最里面，站在黎佑身侧。
昨天进出律所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全没了，沈璨面色难看，内心凌乱。
来来回回还是那句：【Eric。】
【不是。】
【他不是Eric。】
到达64楼，电梯里只剩律所的人，小职员纷纷让道，让领导先走。
沈璨不带犹豫，抬脚就走，干脆利落。
小职员里有个陈绮美的男朋友，左右为难，不知道该跟上直属领导沈璨，还是该让后头的大领导贝枞先走。
还是贝枞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推着他一起走出去的。
贝枞年过半百，正装都不穿，一身钓鱼佬装扮，看样子也不在被晚辈抢路，还笑呵呵地和大家说“早上好”。
对比起来，沈璨是真的一点职场礼仪都不讲，显得很没情商。
他得业务多好才能这么为所欲为？
黎佑坐到工位上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想搜看看律所这几年的成绩。
没能看明白，陈绮美卡点到岗，不过她着急冲进来不是为了打卡。
“怎么回事？”一进来，陈绮美气都没喘匀，先抓着黎佑问。
黎佑不明所以。
陈绮美一边往公司里面瞧，一边补充：“你真没得罪过沈律吗？我男朋友说，他刚给人事部经理打完电话，现在往大老板办公室等人去了，就为了开除你！”
“为什么一定要开除我？”黎佑是真的懵。
这次就不找替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