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深意很快消散，烦躁随即浮上脸，沈璨并未开口，扭头直接往里走。

看着人影远离，陈绮美暗暗松一口气，开始回想刚才那几秒钟驻足的意思。

她仔细起观摩新同事的五官，不由得感概出声：“你真好看。”

黎佑顿感唐突，问了句“什么”，接着长呼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膛。

他真假掺半地说：“好紧张好紧张，沈律为什么突然盯着我们不说话？他平时都这么吓人吗？”

“好像是盯你，不包括我。”陈绮美后退拉开两人距离。

黎佑便没有再装糊涂，只嘟哝着：“就算是领导也该有点礼貌吧，他年纪也不大，总那副姿态不会得罪人吗？”

一边穿上外套，收拾包包，准备下班。

黎佑语气有演绎成分，八卦领导之余，内心深处更多是为沈璨对Eric的心心念念感到无奈。

不该啊，都多少年了，初恋真有那么难忘？

Ruby插话：【难忘啊，你看罗罗，每年小瑾生日，他生日，恋爱周年日，都要哭一场，举杯对天喊小瑾，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瑾已经死了。】

Ruby：【难道你就没有这方面的忧愁？】

黎佑肯定要说没有，并且认为这些情种们大概率是活得太空虚。

“沈律没有伴侣吗？”黎佑脱口就问。

陈绮美脑子里正在演大鳄和大律师抢Omega的画面，一时走神。

具备探听他人心声这项功能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黎佑常常因为听见太多不该听的，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尴尬。

他一个响指过去，陈绮美惶惶然地问：“羊腿还是海鲜？”

“随便……”黎佑险些暴露淡人本性，冷冷吐出两个字后马上变调，“可以都吃吗？给我个机会让我来请客，谢谢你今天教我这么多工作流程！”

上扬的音调，隐隐约约的娇嗔。

Ruby听了都得说：【退休后要是闲不住我们可以去面试剧组，你能火。】

陈绮美听了都难为情：“我也没教什么。”

“不要跟我客气，我的车停在负二楼，你……”黎佑先一步走出前台，不过话没讲完，瞧见陈绮美的男朋友匆忙跑来。

对方似乎是冲黎佑来的，眼神一直在黎佑身上打量，然后走向陈绮美，没头没尾问着：“怎么回事？刚才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陈绮美一脸奇怪。

“沈律说，让你明天不来了。”他对着黎佑说完，再问陈绮美，“不经过人事部，直接叫我来通知。怎么了？刚才哪里触到他的雷区？。”

陈绮美惊讶到讲话都磕巴：“没，没啊，就看几眼，我还以为，以为……”

以为看对眼了。

原来不是吗？这就要开除？

“你们认识？”陈绮美问黎佑。

黎佑摇头：“不认识，我做错什么了吗？”

“对啊！”陈绮美想囔囔又不敢大声，只能低声吼叫，“让他出来说清楚！凭什么无缘无故开除人！”

想到男朋友一天24小时待命的工作强度，越说越来气，陈绮美一股劲儿要往里冲。

男朋友紧紧拽住她，着急解释：“应该是今天没找到当事人，憋着气，你敢去，你明天也不用来。”

陈绮美消气了，赶紧退回来，问黎佑怎么办。

黎佑淡然处之：“我是空降来的，应该开除不了。”

“对啊！有大鳄给你撑腰！”陈绮美气势涨了回来，“让你家大鳄治治他！”

“大鳄？”黎佑下意识默认自己的空降是领导安排，一时对应不上这个称谓在指谁。

陈绮美只以为黎佑有意回避后台的存在，立马含糊过去。

他们按计划一起去喝小酒，坐黎佑新买的跑车，在挺有格调的餐馆，把开除这事儿抛之脑后。

黎佑很信任领导的办事能力，新身份叠加这么多层的护甲，总不至于第一天就被打发走的。

第一天进展还算顺利，接近目标人物的方向都在掌握中，但回去例行开会，黎佑有几次走神，旁人看不出来，却瞒不过Ruby。

Ruby憋着没嚷嚷，往罗罗电脑上弹消息：【开完会别走，黎佑哥有事找你。】

黎佑很难控制Ruby这些自作主张的行为，好在想的事够多，等罗罗来问有什么事的时候，黎佑说的是：“能帮我找马维角路弃尸案的案卷吗？”

Ruby：【你明明要问初恋的忧愁！】

可惜罗罗已经合上电脑，接收不到Ruby的信息，打着哈欠应下，又问：“什么案？本地的吗？”

被征用开会的餐桌，还有寇璇在吃泡面，她顺嘴一提：“今天回局里汇报工作，二队的人跟我讲了这个案子，你想知道什么，说不定我能回答。”

“死者真的是葛佳潘？”黎佑在律所听到有人提及，完全不敢相信。

寇璇给出肯定答案：“是他。”

一个月前的案子，身中数刀被弃尸地在人群密集地，当时引起不小的关注。

后来随着嫌疑人曝光，这起案子的关注焦点渐渐转移到嫌疑人的桃色新闻上。

“卡维地产的大少爷霍尔，之前被告职场骚扰，葛佳潘是原告法援律师……”寇璇断了话，转而说起，“没想到这小子真当上了律师，那时候看着还不太聪明……”

罗罗重新打开电脑，没留意到Ruby的弹窗，先翻找相关案件信息，在一旁问着：“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寇璇朝黎佑抬了抬下巴，说：“他的朋友。”

罗罗一听，本来要转过电脑给黎佑看的，收回动作，又问：“仇杀吗？得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这么残忍？”

警方档案比新闻更直观，身中数刀是简略说法，实际情况是完全辨别不出模样的惨状。

“霍尔的嫌疑最大，但霍少爷身边有个律师……就是沈璨。”寇璇看了看黎佑，“沈璨全程介入，警方每一次讯问，霍尔的回应都是经过律师把控过，滴水不漏，问不出有用信息，案子现在还悬着。”

寇璇讲完不忘再补充：“我只是转述二队那边的说辞。”

“不会是要让我们先跟这个案子吧？”罗罗问寇璇。

“领导有这方面想法，我回绝了。”寇璇说，“其实我就不该答应回来，全是熟人，做事多不方便。”

两人都看向黎佑，看他沉默许久，思虑颇深。

这是让寇璇后悔回来的原因之一，她了解不多，但认识得够久，瞧得见黎佑心里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