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计划并不周密，全靠临时加场，黎佑这个顾问险些发挥不上特长。
新闻部每个人矜矜业业，哪怕被警方包围，做笔录时每个人脑子里基本只有工作。
偶有几人心思多点，也是毫无根据互相揣测，像狼人杀里自以为带了脑子的玩家。
他们不知道谁在部门放的U盘，更惊讶于看着平平无奇的陈时，居然攒出那么大一个局。
寇璇对这场全覆盖式谈话不抱期待，所以不参与笔录环节。
她真正期待的是黎佑。
虽然有猜忌，信任占比不算多，那名特战兵Alpha除了保护黎佑，还有盯紧黎佑一言一行的任务，但……
“但你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黎佑讲出寇璇的心声，“你认为自己完全可以辨别我的话是真是假。”
这是上午的对话。
新闻部被专案组临时征用当询问室的会议厅，关了监控，安装超声波干扰设备，阻绝一切可能被窥视的存在。
门口有警员，笔录环节轮到主持人团队。那边传消息来，说没空，再等十五钟。
警方办案的威信何在！
寇璇没有威信，在会议室吃着自带的小面包。
她给了黎佑一个专案组的执勤通行证，让黎佑只需要在发现有用线索时告诉她一声即可。
“电视台几百号人，你让我一个一个见过去，然后筛出谁心里藏事？”黎佑这话倒不是真有疑问，是为了往下探听寇璇真正的安排。
寇璇：【奚宇正在分批往外放出他手里的证据，实际幕后黑手正在努力坐实你妈就是幕后黑手，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怎么打都费力，不如先等等。】
“等？”黎佑说，“是蹲吧，你们在外面部署的人马比这里多得多。”
寇璇：【哇。】
寇璇：【真不可思议！】
寇璇：【这要把你上交了，肯定要专门成立一个研究所来研究你。】
寇璇：【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寇璇：【什么都听得见吗？】
寇璇：【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子鹅……】
“我朋友现在还没有消息，你没忘了安排人手去找吧？”黎佑冷声打断。
寇璇说：“安排了，昨天马不停蹄派人去找……”
说到一半，嘴皮一闭，准备切换成意念对话，但思绪不太顺畅。
寇璇：【烧子鹅，烧雏儿鸡，烧，烧，烧花鸭……】
Ruby：【她好烦。】
“说正事。”黎佑平静出声。
寇璇不出声：【钟云堇已经出境，目前能确定她人在北美区。】
寇璇：【罗思源没有出行记录，手机信号最后定位是在钟云堇家附近，我的人正在排查那周边监控。】
黎佑问：“如果他们两人的失联跟这次事件有关，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济善参与地下医疗？”
“如果不只参与呢？”寇璇下意识讲出口，讲完再要调回心声模式就又断了思绪。
然后又要从报菜名开始顺思路。
黎佑作势要走，寇璇一把拦住：“说正事，我说正事。”
“济善的实权在钟云恺手里，这人挺厉害的，原来在你妈底下待过，资质平庸，后来转管理，挂着济善第三代的头衔，在名利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寇璇讲一半就断了话，上衣口袋跟个百宝袋似的，小面包噎着了，还能再掏出牛奶喝上。
黎佑那平静的目光里隐约有这无声的压迫感。
“我这都自带的。”寇璇赶紧解释，“我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黎佑拆穿：“你是不想跟我透露太多，又实在防不住我能听见你在想什么。”
寇璇无奈：“告诉你太多案件细节，真不合适。”
多不合适也已经接收到。
黎佑接上话：“这几年济善扩建分院的速度很猛，钟云恺的野心不单单是经营好一家医院，从养老院到度假村，从旅游业到地产业，他都分割到了一定的资源。”
陈时被人持枪尾随，知道再无逃生可能，选择用最壮烈的方式揭开地下医疗那层黑幕。
事件曝光，调查陈时生前行踪，牵出大宗别墅拘禁案，此后，拘禁案非议不断，奚宇频频在社交媒体高调出场。
非法拘禁，借病脱罪，奚宇在外形象就是个无恶不作的二世祖。
现在可以证实，奚宇的二世祖做派多是在制造舆论，扩大关注度，为此，他还特地参加真正二世祖的派对，在各个权贵子女的镜头下露脸。
就这几天，这些权贵们的家庭成员或为游玩或为学业，纷纷出走海外。
寇璇在查钟云堇航班的时候，顺带把近期出境名单都查了遍，列下足足两页的名单，其中不乏家中子女分化登记比常规晚一两年，或病重却无就诊记录，或往返多卡奥岛十分频繁……
奚宇身上有人工干预分化成Alpha的特征，却无任何就诊记录；
与他同住的神秘受害人，身体及心理的疾病皆是遭囚禁留下，DNA验证报告今早刚出来，证实他的身份在失踪记录里。十三岁随学校足球队参加夏令营活动，失踪在与地下医疗相邻的岛屿。
一个接受过地下医疗的分化手术，一个是从地下医疗逃出来的实验体，他们的存在足够让相关之人自乱阵脚。
相关之人非富即贵，大有压得过周士昂的。生怕受到牵连而着急结案，周士昂便为弃子。
短短几天，信息量不断叠加翻转，舆论是棋，棋盘由人血筑成，围观者顺势而起的呐喊被称作正义。
事件的发生不是这短短几天，十年，或者更久，多少人在那里消失，又有多少人借此谋利，真相不管怎样，结局都是残忍的。
“我真的不想看到济善也牵涉在里面……”黎佑的言论带有个人情感。
个人情感里，将来不论从事临床医学，还是跟随黎汶的脚步投身医疗科研，在黎佑的憧憬里，济善一直都是他的目标。
抛开个人情感，济善医院在海内外各地覆盖率极高，权威性是行业里数一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