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我们发现陈记者生前一直在跟进大宗别墅案,特地找过去主动向警员汇报,热心市民提供线索也有错吗?”黎佑推了推眼镜。
戴惯了的眼镜放在车上还没机会拿,黎佑现在戴的这副有些松动,讲话时总忍不住抬手去扶。
无框眼镜下的眸光没有太大波澜,自然风干的头发随意散在脑门上,一身居家服搭配出门时匆忙套上的浅色风衣,太冷静,太松弛,显得有那么点知性。
“地铁?我们停车的位置有停车线的,没有违章,进地铁站是为了借厕所。”沈璨的松弛就更不用说了,来警局的路上自己下单咖啡外卖,说是昨晚熬夜需要提提神才能更好的配合调查。
喝着咖啡,讲话不疾不徐,问话的警员稍微有点不耐烦就会被沈璨普个法。
“酒店?酒店开房你说还能是做什么?”沈璨笑起来完全就是健朗大学生的模样,视线从那面单向玻璃看回警员,“做完了事,有些饿,然后到酒店十楼用餐,之后各自回家,热恋也要适当保持距离,我们都不是那种喜欢黏糊的性格。”
看看咖啡杯上的标签,沈璨又说:“口感居然跟我们学校附近的分店不一样?回头要给他们写一个出品不稳定的评价。”
“监控?地铁监控为什么会缺失,你应该去问地铁公司啊?”黎佑眨眨眼,对面的警员也拿他没办法。
他善用反问句式,说到厨房门上写的内容,他问:“你们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普通市民不可以分析热门新闻事件吗?上面写的信息都是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你们也可以查得到的。”
与两边审讯室相通的观察指挥间,寇璇沉默不语,问话完回来的警员都得小心看看她的脸色,再出声:“寇姐,这俩明显对过词了,问什么都给出一样的答案。”
另一个警员意见不同:“他俩会出现在地铁和酒店就是巧合吧,不然怎么解释他们每一步都在我们前面,看着就是挺单纯的大学生。”
“待里面快两个小时了,还能冷静评价咖啡味道,看着就不单纯!”被普法太多次略显急躁的警员说。
寇璇没应声,走出观察间往大通间去,走到写满线索分析的大白板前,她把两张从酒店监控截下来的照片贴到上面。
是黎佑和沈璨的照片,关联向[陈时],寇璇在边上打了个问号。
[陈时]的其它关联,分别引出两个大列。
一是《焦点调查》,陈时生前的工作文档全被清空,那条被独家报道出来的视频是他在跳楼前的几分钟发送到工作群,没有人知道他在查什么,又查到了什么。
他就职的新闻栏目上上下下都打了鸡血似的,完全被“收视率”和“独家”牵着走,警方的问话稍有不慎就会转换主客场,变成一场采访。
仅是通过那条查不出来源的视频,引导出“非法地下医疗”,各路报道不断增加主观推断,网络陷入全民侦探的热议,很难不怀疑这一切属于个人闹剧的可能性,但这个问号在几个小时前被寇璇从白板上擦掉了。
另一列表关联的“大宗别墅非法拘禁案”。陈时生前在酒店开房,入住的却是一个DNA数据库里不存在的人。
警员连夜看酒店监控,找出拍到正脸的片段,比对上大宗别墅案受害人。
同时又在陈时的资金往来里查到,在他去Sierra酒店开房那天,银行收到过一笔大额转账。
转账方是Sierra酒店的三公子奚宇。
奚宇在大宗别墅案里被起诉非法拘禁和性.暴力犯罪,但最终因为精神鉴定证实无犯罪判断能力,以及患有严重信息素紊乱症证实无犯罪控制能力,最后判定无罪。
他们互相认识,又极力在推动社会关注大宗别墅案,借法学院的模拟法庭引出争议,然后陈时的跳楼让整个事件得到最大的重视。
专案组一早就开始联系奚宇和法学院的李鑫为,暂时联系不上,直接到Sierra酒店总部公司找上奚宇的亲属。
奚家人否认非法拘禁,只说那是年轻人作风问题,开口闭口要等律师来,再多的什么都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