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吐司分了沈璨一片，靠在厨房门框上，一人站一边安静啃完。

黎佑确定了行程，必须去见一见周士昂。地下医疗背后肯定有周士昂一脚，这是他对周士昂天然的不信任。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了。”黎佑收走餐桌上的水杯去厨房清洗。

沈璨当做听不懂黎佑在赶客，跟进了厨房：“我和你一起去。”

【Eric。】

【我会和你站在同一个立场的。】

“不用。”黎佑拒绝。

沈璨关掉水龙头，拉过黎佑的手，没有握住，只是很轻地摩挲两下黎佑的手背，也许是为了安抚。

“你不要担心，会没事的。”沈璨过去洗杯子。

黎佑挪开的手慢慢撑到流理台上，他需要和Ruby对话，却又疲惫得走不动道，缓了缓，要开口赶沈璨离开。

沈璨抢先开口：“你要去找周士昂对吗？”

黎佑疑惑沈璨又是怎么猜到的。

沈璨说：“私人小岛所有权的受益人大概率就是黎教授，或许还有你，但在你看来，最有可能利用黎教授名义的人是周士昂，毕竟他现在还是黎教授的合法配偶。”

黎佑说：“那你知不知道周士昂在计划转走我和我妈的资产，他请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律师替他处理离婚前的财产分割问题，那个律师就是你母亲，韩祎。”

“我妈是刑辨律师，很少接民事案件。”沈璨直接给出否认，“她连好朋友的离婚官司都不会管。”

巧合太多就一定存在必然因素。

沈璨一直以为韩祎会突然提起他爸那场车祸，是因为李鑫为告诉她当年在多卡奥岛发生的事。

现在想想，也许应该换个顺序。

李鑫为带着这个秘密，两年来几乎天天和沈璨在课堂上见面，也是等到沈璨猜出了端倪才肯透露，他会主动告知韩祎吗？

如果是韩祎先从别的事情上发现线索，接近周士昂，收集大宗别墅案的卷宗，再找上李鑫为？

韩祎去学校找李鑫为，在办公室发生争吵，之后回家又反复跟沈璨确认那场车祸的细节，隔天又马上飞去多卡奥岛……

“我妈肯定还知道什么。”沈璨拿上手机要联系韩祎。

不过屏幕还没划开，黎佑突然拽了一下沈璨的衣服。

厨房外传来敲门声，有个保安喊着楼下天花板漏水，要检查水管。

“是专案组领头。”黎佑惊讶看着沈璨说。

厨房门的字放了两夜，字迹都干了，一时擦不干净。

屋外敲门声越来越急，保安一个劲儿在说楼下要淹了。

沈璨忍不住说：“查水管这种警察找上门的借口，只有几十年的电视剧情节才会用，现在应该与时俱进，喊外卖快递。”

“这个小区外卖快递不上楼。”黎佑看着擦不掉的字迹叹出一口气。

“无人机掉在你家阳台。”沈璨给出的新借口。

莫名其妙的话题只是为了转移黎佑的紧张，有点用的。黎佑说：“你这么擅长观察，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家封阳台了？”

“查水管确实是最好用的理由。”沈璨扯着嘴角笑，倒是很松弛。

“那你有没有观察出来，我怎么隔着门知道外面是专案组领头吗？”黎佑问。

沈璨说：“听力超乎寻常？”

黎佑问：“你信吗?”

“你说我就信。”沈璨不带迟疑。

黎佑有意忽略掉沈璨没讲出口的称呼“Eric”，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想自嘲。

他抬头看了看沈璨，思绪回归到眼前该解决的事：“我超乎寻常的听力还听到莫妮卡和葛迦潘在楼道里。”

“他们怎么找来这里？”沈璨问。

“来还我的车。”黎佑说，“你可以先躲起来，等我被专案组带走之后，再去找他们。”

沈璨说：“保安看见我和你一起进来的。”

“以你的观察，专案组领头值得信任吗？”黎佑走开去拿电视柜上的那张合照。

“以我对你的观察，你至少是认可她的能力。”沈璨看着黎佑的一系列动作。

黎佑取下照片，把相框放进抽屉，照片拿在手上看了一圈客厅，最后对折塞进医药箱里的一盒药。

动作很快，做完这一切之后回应上沈璨的目光，黎佑说：“我只有一个目的，保护我妈。”

“我也一样。”沈璨说。

他们一起被专案组的人带走，说是以相关知情人的身份配合调查，但待遇十分严苛。一人关一间审讯室，顶着刺眼的灯光接受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