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医护人员过来要跟钟云铠汇报工作事项，黎佑不便再打扰，转身要走开。

“黎佑。”钟云铠叫住他，补充一句，“可以再转告小堇，与其反抗，不如先强大自己，如果她够强大，犯点小错也会有人替她收拾的。”

黎佑能听懂话里的意思，但他不明白钟云铠的表情，没了刚刚沉稳的做派，笑得太张扬，比起关心妹妹，更像是……得意？

“刚才钟云铠心里没有别的声音吗？”进了电梯，黎佑问Ruby。

【就是对小堇恨铁不成钢。】

【然后看不上罗罗，他们家讲究门当户对。】

【罗罗多好！】

【我喜欢罗罗！】

“你是罗罗写的程序，你能不喜欢他。”黎佑一边在给钟云堇打电话，没打通，转而又问Ruby，“你确定说到地下医疗，钟云铠没有别的声音？”

【没有。】

黎佑打车回家，因为太累，路上又睡了过去，精神不济的状态直到他在家楼下看到沈璨，一下清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

沈璨在门卫处，和保安大爷人手一杯咖啡，看到黎佑也不惊讶，把手里喝空的纸杯扔进垃圾桶，跟保安道了别才出来。

“我来找你。”沈璨问，“你整晚没回来吗？”

“你从哪里知道的我家地址？”黎佑此刻唯一念头就是回去洗澡换身衣服，所以虽然嘴上是质问，他还是一边把人往家里带了。

沈璨没有隐瞒：“让律所调查员帮忙找的资料。”

“所以律师就可以随意侵犯他人隐私？”黎佑想到他从韩祎电脑上看到的那封邮件，关于他妈妈事无巨细的资料。

沈璨说：“资料都是从合法公开渠道获取，不存在侵犯隐私。”

“你的嘴你说什么都对。”黎佑拿Ruby讲过的话回应，开门时还犹豫了会儿。

为什么还要搭理沈璨？

前一晚分开前，沈璨问得含糊，提及黎佑三年前生病的事，藏在心里没问出口的，是在怀疑黎佑动过分化手术。

黎佑稍加理解，只觉得沈璨把他当成地下医疗的受益人。

现在的来意也不纯粹。沈璨让盈诚律所调查员找的资料，不会简单只有一个黎佑的住址，甚至跟黎佑没有多大关系。他在查黎汶。

和保安闲聊，绕着弯儿打听他们对黎汶的印象，沈璨怀疑黎汶是地下医疗幕后的技术支持者。

这些黎佑都能从Ruby的转述里听见。

但对上黎佑，沈璨讲的是：“如果我说，我是为了能更加了解你，才不睡觉翻找跟你有关的资料，你信吗？”

“不信。”黎佑冷眼扫过沈璨，开门进屋。

进了家门先是一愣，忘记昨天把家里翻了底朝天没收拾完。

算了，无需在意沈璨的看法。

沈璨看见屋子里的洗劫风，也是一愣：“现在对你又增加了一些了解。”

“你的主观了解不值一提。”黎佑大大方方，屋子乱就乱了。他开了冰箱拿吐司，放面包机设置定时，然后进卧室拿换洗衣物。

进浴室前，瞥见沈璨在看厨房门上的思维导图，黎佑没阻止，看就看吧。

黎佑说不上来一整颗心是被什么堵着，但是不耽误他打击报复。撕掉抑制贴去洗澡，洗完换上一套衬衫款冰丝睡衣，上衣只扣两颗扣子，领子松松垮垮敞开着，水珠从发丝滑落在颈窝上……他就这么打开浴室门出去。

看到沈璨坐在客厅地板上，有些狼狈地翻着医药箱，心里背的法条没一句通顺的。

黎佑舒服了。

Ruby对黎佑这种出卖色相伤敌八百的方式表示无法理解，但尊重祝福。

“我家没有适合Alpha体质的抑制药。”黎佑去给自己倒了杯冰牛奶，搭着烤吐司吃，靠在厨房门边，挺有闲情地问沈璨吃过早饭没有。

沈璨抬头不过一瞬，马上又埋了回去。Omega的抑制药药性相对弱，沈璨翻到药盒也没细看，干咽下正常药量的翻倍。

反复几下深呼吸后，沈璨缓缓开口：“你就不怕我也释放信息素，在这种时候对你做什么事？”

“你不会，你绝对偏向自主情感，不是吗？”应该还要加上一句，只喜欢Eric，黎佑在冷笑。

沈璨把医药箱放回原位，也不打算站起来了，就坐在地板上抬头看黎佑走近，没出声，心里声音：【自主情感和对你做什么事不冲突。】

黎佑僵住，喉咙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