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跟你一样，恨不得一天能有三十六小时用来工作。】

Ruby的机械音吐槽起人来，一点不逊色。

黎佑走出安全屋，正巧沈璨站在前面，似乎在等他。

Ruby就调侃：【也不对，你也在约会。】

地点和背景乐确实像在约会，两人之间那么点不可言说的氛围，其实也像正常恋人或恋人未达才会产生的火花。

但时间不对。

“是什么新闻内容？”黎佑问。

沈璨等在安全屋外，上网看完了《焦点调查》播出的独家新闻，面色越发的凝重。他建议黎佑：“你还是吃完晚餐再看吧。”

不用看了，通过沈璨的情绪和心声，黎佑能猜到七七八八。

这家餐厅无可挑剔，从餐点到环境到服务，每一样黎佑都在心里打十分。

但这顿饭吃得非常糟糕，黎佑的手总是控制不住发抖，愤怒和恐惧的情绪达到顶峰。无法想象地下医疗的存在，更想不出困在里面的人该怎么生存。

黎佑点了杯威士忌，两口就喝完了，晃着杯子里的冰球，把他家厨房门上那些名字过滤了遍，揪出一个：“霍尔是你朋友，你了解他家的情况吗？”

“你是不是认为，霍家几年前就开始在多卡奥岛以及周边岛屿买地开发产业，很值得怀疑？”沈璨问。

黎佑点头，再回问：“你是不是也认为，和霍家有着密切商业往来的启明建设，很值得怀疑？”

“我想，他们至少是知情的。”沈璨在观察黎佑。

黎佑说：“启明建设是我外公一手创立的公司，如果周士昂真的挂着公司名义参与地下医疗，我一定会把他的资产全部夺回来。”

他语气挺平静，只有放下酒杯的动作稍显烦乱。

“需不需要再点一杯？”沈璨问。

黎佑摇头：“好酒要在心情好的时候喝。”

“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喝两杯，会更好入眠。”沈璨说。

黎佑还是摇头：“有这么多的事要想，多喝十杯也睡不着。”

沈璨看着他：“眼前最需要你想的是，你最好趁着威士忌的香气还没有在嘴里挥发掉，试一试你面前的烟熏牛排，味道会更好。”

牛排是沈璨切好放过来的，黎佑不用担心在哪一刻手又发抖，先吃饱最重要。

“我看专案组领头不像会敷衍了事，她很厉害。”这么一想，好像能让自己更安心享用这顿饭，黎佑又说，“她应该很快会找上我们。”

沈璨说：“我待会儿准备去一趟精神康复中心，她如果有心查案，也许今天还能碰上一回。”

“精神康复中心？”黎佑停下叉子，“找大宗别墅案受害人？”

沈璨说：“我猜他已经不在那里。”

“你还猜？”黎佑打量起沈璨，“早几天你的同学就去过康复中心，得到官方说法，大宗别墅案受害人已经出院，但真实情况是，他自残划伤自己大腿后，在转院途中逃跑了。”

沈璨开始组织信息量。黎佑问：“你在学校是不是没朋友？”

“我在学校不需要朋友。”沈璨一点不在意这个问题，接着说，“这段时间住在这里的是大宗别墅案受害人，房间里的居住习惯确实符合他。当警方通过陈时留下的房卡找过来，从房间里收集指纹毛发回去检测，会发现这是一个DNA数据库里不存在的人。”

不用去康复中心，沈璨今天的行程提前结束。

他们在这顿饭里简单交换了一些信息，从怀疑对象，到多卡奥岛附近私人小岛的猜测。

离开酒店，两人各站一边在等车，黎佑要去医院看妈妈，沈璨回家。

餐厅有音乐铺垫，沉默可能还不会觉得奇怪。

当然了，在餐厅里也没有太多沉默时间。

现在站在街边，安安静静的，似乎能让所有感知都放大。晚风拂过发丝，像呼吸留在手心的触感，新换的抑制贴可能又要经历地动山摇。

黎佑叫的车先到，沈璨快一步帮他打开后座车门，又在他要上车时，突然叫住：“黎佑。”

真难得没先听到“Eric”。黎佑说：“没礼貌，你的同学都还要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个‘哥’。”

沈璨大概思考半秒，就不讲礼貌，直接问：“你三年前怎么生病了？”

这话问得突然，但黎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转过脖子指着后颈说：“腺体长了个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