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佑和沈璨面对面倚着墙站，目光从脚下的光影慢慢往上挪，再次相视，然后同时露出无奈的笑。

进酒店那会儿，阳光正好，在门边待了几个小时，室外日光暗下，他们开了玄关的灯，光下的人影从脚边穿过门缝。

这么贵的酒店房间，房门居然还漏光！

不过，他们没有开门。

一个警员的声音中断了敲门：“寇姐，刚播出的新闻，你可能需要看一眼，还有……”

警员一手拿工作平板，一手拿正在响铃的手机，为难地说：“局长都打我这儿来了，咱接一个吗？”

领头递了个眼色示意“接”，她拿上工作平板转身回客房舒服的沙发上。免提的通话里，那边在质问进度，说了两句，再放低音量警告：“寇璇，拜托你盯紧一点，别再出这种幺蛾子，收不了尾你跟我都得提前退休！”

通话结束，警员收回自己的手机，尴尬补充：“我什么都没听见。”

寇领头也什么都没听见，向来是单位里把领导话当耳旁风第一人。她捧着平板看《焦点调查》栏目半小时前的新闻报道，关于揭露记者陈时未完成的专题，其中独家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乍看之下是拍摄于一处医疗场所，最先入镜的是一间手术室，手术床上躺着一名男性，身上连接着生命体征监护设备，似乎刚做完手术还未清醒。

怪的是，手术室里不见医护人员。随着镜头拉远，逐渐看清拍摄者是透过单向镜拍到手术室里面的场景。

镜头挪动，下一个房间正在手术中；再下一个房间有张床，有完全开放式的蹲厕淋浴间，有个人蜷缩躺在地板上；再下一个房间的人身子打了马赛克，应该是没穿衣服，看不清长相，因为脖子异常肿大，五官完全扭曲。

应该还有下一间房，下下间房，只不过视频结束了，画面切回演播间，主持人铿锵有力讲出这则新闻的结束语：“请不要让记者陈时之死变成一场个人闹剧，民众要的是一个真相，不是一个敷衍交待。”

寇璇把视频往前拉，准备再看一遍，边上等着的警员忍不住说：“新闻台为了独家，故意压着这些线索，对我们的调查工作是一问三不知，这不耽误事吗！”

“要我我也很难信任你们警方的办事能力。”寇璇说。

“这话说的，就跟咱不是一条道上似的。”为了体现办事能力，警员又说，“寇姐，你看酒店这边该做的搜查做得差不多，痕检的同事都走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撤了？”

寇璇还在看视频，没抬眼，说了句：“对面那间房，去看看住的什么人，以后办案搜证记得把清场工作做好。”

“对面？”警员不明所以，走了出去很犹豫敲开门该说什么。

一直徘徊在廊道上的酒店经理出声：“客人不在，刚出去了。”

是在寇璇看第一遍新闻那会儿，黎佑和沈璨离开的房间。

墨镜和棒球帽交换戴，黎佑的衬衫外套拿在手上，没牵手，但他基本上能说是依偎在沈璨的臂弯里。完全一副普通情侣刚开完房的样子，交融的信息素萦绕在周身，他们慢慢走出房间，走到电梯前。

电梯还在二十几楼，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想等。一个眼神就明白了过来，他们拉上手直接往安全通道跑。

黎佑肯定爬不了十二层楼梯的，爬完一周都不用下地了。

到十楼就走出安全通道了。十楼是沈璨爸爸很喜欢的那家餐厅，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选择先解决饥饿。

餐厅里音乐节奏柔和慵懒，他们选在一个靠窗位置坐下，按沈璨的推荐点的餐。

点完餐，没人留在位置上，都说要去卫生间，然后在这个楼层里为Alpha和Omega各自设立的安全屋门口碰到面。

相视一笑，装作要进的就是卫生间。

安全屋里抑制贴和药剂十分齐全，黎佑进去换了抑制贴，再静坐下来调整深呼吸。

【真不知道该说你俩太纯洁还是不纯洁。】

Ruby在吐槽。

【碰一下而已，啥也没干，信息素就搅和起来了！】

【信息素都搅和一块儿要炸了，还能忍下来？】

【有这种毅力，你俩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就不该跟他有过多接触。”黎佑冷声说。

【那我也没见你有多坚决的拒绝他接近啊。】

“Ruby，等这事忙完，我一定找罗罗研究怎么把你弄哑巴。”黎佑说。

【罗罗所有业余时间都在和小堇搅和信息素，他才没空理你。】

忙了一天，黎佑差点忘了钟云堇，他看了眼手机，中午发消息让钟云堇不要往外提及分化实验的事，过来很久才收到一条“OK”的回复，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这很不像钟云堇。

黎佑给钟云堇打去电话，没打通，发了消息让她忙完联系。

【这个时间小堇肯定在和罗罗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