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燥热在天空几道闷雷声中,终于偃旗息鼓,褪去些许温度,让生活在城市的人们得以短暂喘息。
阮初半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迷茫地望着前方白墙。
自从与陆执一起从医院回到别墅后,阮初原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慢慢变得亲近了些,毕竟她受伤以来,陆执眼中流露出的关心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事实却与她的预期截然相反——
第二天一早,陆执便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外出工作”为由,半硬半柔地将阮初留在别墅,连出门散步透气都不被允许。
就连陆执也几乎不再踏出别墅,包括平日里固定去公司开会的习惯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日待在书房,远程处理工作事务。
别墅的大门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封住,而陆执本人,对待阮初的态度也忽然变得陌生又疏离。
“唉…”阮初轻声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躺得有些僵硬的四肢,目光落在床头的电子表上,中午十二点。
阮初眉眼微动,现在似乎只有午餐时间,她才有机会见陆执一面。
正午的阳光和煦,客厅里透着温柔的光晕。阮初缓缓走下楼梯,她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但还是习惯性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拉扯到疼痛的神经。
她看到陆执正摆弄着咖啡机,身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居家衬衫,袖口略长,隐隐遮住了一半的手背,衬得肤色更为柔白。
阮初鬼使神差般地慢慢靠近,声音轻软:“陆总,今天我……”
她话还没说完,陆执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语气克制地得过分冷静:“阮小姐,午餐赵姨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先吃。”
阮初呆愣在原地。
她盯着陆执的脸,试图从那双眼中读出一点熟悉的情绪,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阮小姐?
这种客气的称呼她多久没有从陆执的口中听到过了,自从两人在露台的晚风中碰杯后,陆执就没有再这样生疏地叫过自己了。
阮初略微失神地朝着餐桌走去,身后的陆执安静了一瞬,将咖啡倒进杯中,语调毫无波澜地再次开口:
“阮小姐以后请多注意身体,这几天就不要外出了,我也不会给你安排任何复杂的工作,就先…好好休息吧。”
阮初站在原地,看着陆执冷淡的背影,胸口一阵发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日感受到的所有靠近,也许只是一场脆弱的幻觉。
阮初坐在餐桌前,面前是赵姨精心准备的午餐,热气腾腾、色香俱全。但她握着筷子的手迟迟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眼前的小碗,一滴眼泪“啪嗒”一下掉进了白色米粒堆里。
客厅很快只剩下她一人,空调吹出的冷气都凉了几分,就连原本明媚的阳光都突然被一团乌云挡住,让房间霎时间暗了下来。
阮初不禁在心底向自己提问:她是哪里做错了吗?
明明几天前在医院里,陆执还坐在她的病床边,眼眶通红、满含关切地望着她。阮初以为,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可从回到别墅后开始,一切都又变得不一样了。每次当阮初试图靠近,对方就像踩到了边界线一样后退一步。
而刚刚那句“阮小姐”,就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远远推开。
阮初靠在椅背上,疲倦地闭上了眼。
一种熟悉的不安慢慢浮了上来,她又回想起了那晚的梦——梦里的陆执冷漠疏离,面无表情地让她离开,没有一点温度。
噩梦会变成现实吗?陆执会真的要她走吗?
阮初彻底放下了筷子,起身回到自己房间,将卧室门轻轻合上。
几日平静过去,阮初的伤彻底痊愈,就连一直笼罩在她身上的霉运也仿佛一并退散。
她在别墅里保持着规律作息,每天上午去画室给陆执当一小时的绘画模特,两人之间依旧少有交流。阮初也没有刻意去打破沉默,该说的话她说,不该问的她从不多问。
她并不打算用热脸去贴陆执的淡漠,冷就冷了,反正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就当之前的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好了。
直到某天早晨,陆执罕见地出现在餐桌前,甚至还冲阮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伤养得如何了?今天我们一起去趟公司。”
女人的语气柔和自然,让阮初一瞬间仿佛回到之前的温情氛围中。
她愣了一下,缓缓点头,努力压抑地心底又猛然泛起涟漪:“谢谢陆总关心,伤口都已经不再疼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从那一刻起悄然破冰,可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却让阮初更加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