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别墅安静极了,阮初推开大门,迎面扑来的是一阵空调带来的冷意,玄关处还留着一盏昏黄的灯。
她觉得有些口渴,疲惫和伤口处的酸痛将少女全身包围。阮初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餐厅,餐桌上摆着一份温馨的晚餐,此刻正被保温罩静静盖着,仍旧带有余温。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再次袭来,让她整个人都绷得发紧。
她轻轻摇了摇头,尝试放松自己的身体,随后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柠檬水,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喝了一口。
清新的酸甜在舌间蔓延开来,她握着冰凉的柠檬水,缓缓走上楼梯,只不过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处的神经,痛得她龇牙咧嘴。
此时此刻少女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回到房间,扑进柔软的大床里,她实在是太困了。
正当阮初准备踏上前往二楼的最后一个台阶时,她忽然听见别墅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撞了一下大门,但又迅速安静下来。
阮初顿时停住脚步,困意稍稍被驱散,连忙回头望了眼昏暗的玄关,神色骤然一紧。
别墅位于木南区的半山处,周围比较空旷,多是住户用来散步的绿道,小区安保级别也很高,平时少有外人靠近。
现在正是夜晚,门外突然传来动静,难免让人心生慌乱。阮初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准备下楼去看看情况。
可就在下一步落脚的瞬间,疲惫加上注意力分散,原本熟悉到不假思索的楼梯,阮初此刻竟然一脚踩空,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失去了平衡。
“啊——!”
她连滚带撞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胯骨磕在了台阶边,后背原本就火辣滚烫的伤口,现在就像是被利器又狠狠剜了一遍,剧痛铺天盖地袭来,几乎让阮初窒息。
她瘫在楼梯脚下,四肢无力地僵在原地,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劲,只能微微发颤地喘着冷气。
一阵热意顺着阮初的侧颈滑了下来,滴落在地,少女眼前一黑,耳边也传来一片嗡鸣。
阮初咬紧牙关,努力瞪大眼睛,用双臂艰难地将身体撑起,然后慢慢转了个身,背靠在墙壁上。
她晃了晃脑袋,后脑勺与脖子的连接处突然开始刺痛,阮初皱着眉伸手摸去,触及一片湿润,她连忙举到眼前一看,手掌上竟然是抹暗红色的鲜血。
她居然摔破了脑袋……
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轻轻的“喵”叫,声音软绵绵的,悠长极了。
阮初怔了怔,费力地扭过头去看,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原来只是一只猫。
刚才那令人心慌的动静,竟然只是某只夜晚溜达的小猫不小心撞到了门??
阮初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歪了歪脑袋,痛得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奶啊…她全身上下真的快要散架了!
少女静静地靠着墙壁缓了一会儿,直到全身的疼痛稍微钝化,她才扶着墙爬了起来,脚步踉跄地向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小声咕哝:
“今天怎么回事?也太倒霉了吧。”
成功走进卧室后,阮初第一时间去镜子前查看脑后的伤。她将后面的头发撩起并用卡子固定住,接着拿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连拍几张照片,确定只是皮外伤且没有继续出血后,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真是服了哎…”她无奈地笑了一下,打开床边柜的的抽屉,拿起那瓶上次陆执留在房间里的伤药,小心地在破皮的地方轻轻涂了一些,疼是疼了点,但好歹给伤口都上好了药。
原本阮初还想洗个澡让身体舒服一些,但想到身上的伤根本不能碰水,她只好拿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体,洗脸刷牙后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这才走向了她心心念念的大床。
灯光熄灭,夜色沉沉,阮初慢慢躺进被窝,浑身酸痛却莫名轻松。没过多久,疲惫彻底将她淹没,意识也一点点沉入了梦境之中。
少女一觉睡到天明,迷迷糊糊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连空气中都泛着盛夏的清热气息。
只是当她微微一动身体,便瞬间感到浑身像被碾压过一般,每一处肌肉都隐隐作痛,尤其是背部和后脑勺,火辣辣地刺着神经。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几条未读消息,发件人都是陆执:
「这两天我有事,就先不回别墅了,你先在家好好养伤。」
「我帮你在附近医院挂了号,今天下午就可以去看看身上的擦伤,开点新药。」
「日常起居赵姨会照顾你。」
「对了,这段时间工资照发,不用担心。」
阮初盯着一条条简短而清晰的短信,一时间恍了神,胸口慢慢升起一股暖意。
她急忙回了一句「谢谢陆总~」,然后缓缓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却不小心再次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阮初暗自点头,她也觉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会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
但第三天傍晚,当阮初浑身狼狈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时,她开始怀疑,水逆之神是不是真的彻底盯上了她?
潮湿的夜风卷着毛毛细雨吹来,打在少女黏糊杂乱的头发上,凉得发麻,阮初的耳边仿佛响起低低哀乐。
她低头望向自己,整个人已经完全湿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