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离那家伙远点!
萧景昀笑意未改,抬眸望向萧景珩。
“三哥言重了,若我三言两语便可定人甲乙,那岂不是毁了书院百年之名?”
“至于池兄——”
他步前半步,转而看向池言。
“纵便不在甲等,也仍是我心中上乘。”
池言:“……”
这是在干什么?感觉氛围不太妙啊……
他咳了一声,仿佛没听见这两位皇子话中带刺,抱拳一礼:
“七殿下,三殿下,家中命我早些归去,池言便不多留了。”
说罢便要转身。
萧景昀还欲开口,却被萧景珩抢先道:“且慢。”
池言脚步微顿,侧首看他。
萧景珩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嗓音压低几分,似无意地道:“你这边……额……雪。”
池言抬手欲拂,那雪未见,却不小心碰落一缕青丝,动作颇觉生硬。
他有些懊恼地收回袖口。
这小屁孩想干嘛?有屁快放!
萧景珩眼神微闪,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似无意道:
“听闻有人比试之后歇了好几日,怎的,伤得这般重?”
语气里带着点嘲意,但尾音不知为何压得很低,像是不想叫他人听见——
深处那丝难察的……关切与在意。
池言微一顿,只颔首道:“殿下招招狠戾,池言技不如人,该歇便歇,倒也不冤。”
你个小屁孩还好意思提这事?
他说得平静,像是一种礼貌得近乎淡漠的回应。
萧景珩听罢没说话,手中折扇缓缓敲了敲掌心,像是要再接一句,最终却没开口。
我、我……唉……
他眼神微动,眸光在池言脸上停了片刻,仿佛想看出点什么,却终究什么都看不清。
池言此时也正好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那人眼中似是闪过什么——
像是迟疑,亦或是某种未经雕琢的东西被突兀扯出,来不及收敛。
就连那原本惯常的倨傲神情里,竟也透出些许短暂的、几近不甘的茫然。
池言怔了怔。
这小屁孩……怎么回事?
那不是轻蔑,也不是怒意,更不是他熟悉的咄咄逼人。
反而像是……
被人隔在门外,却又不知该不该敲门的那种……
额……踌躇?
池言忽地明白过来——
萧景珩方才那几句,看似带刺,实则是话里绕弯地打探!
所以他其实是想知道……
那日比试后,自己究竟有没有事,但却死也不肯问得明白些。
啊这……小屁孩这是在……关心我?
池言微微颔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只垂下眼睫,语气依旧温淡:
“池言现下已无大碍,三殿下不必挂怀。”
萧景珩唇角动了动,面上松弛了几分,像是要说什么,终只是低低哼了一声:
“少自作聪明!”
他语气不重,却有种别扭与被拆穿的气闷。
池言不再理他,朝萧景昀一拱手:“七殿下,改日再叙。”
他行至门前,雪已稍歇,青石板泛着微光,步履仍旧从容而淡。
人群渐散,有人驻足,有人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