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雨?
这种雨水与在山镜时滋养妖兽的略有不同,落在身上会逐渐腐蚀肌肤,凡人淋上一刻钟,恐怕就连渣都不剩了。
杭阙从袖中拿出盘锦铃抛给了祢上,他迅速用铃音造出壁障抵挡伤害,且减缓了化骨雨落地的速度,紧接着,杭阙用灵力重启祭坛,祢上使用铃音惑动祭坛周围的十只石兽为他们所用,现在不止二打一,而是十二打一。
厉渊数次想要化水逃走失败,一时间实在招架不住,哀声问杭阙:“你们到底想干嘛?”
“收了你,然后一起离开这儿。”
杭阙说着,一道五行伏妖术迅速降临在厉渊身上,而他被祢上的法阵缚住,无处可逃,告饶道:“杭阙,你们之前都会放我走,我很感激,相信我,我以后会好好悔改……”
确实,他们此前没有向厉渊下过死手,大多时候都让他逃走了,可这一次杭阙不会再听他胡说八道了。
“你现在就改吧。”
杭阙话音落,五行伏妖术轰然而下,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阵中的厉渊被撕裂魂魄、化为乌有。
“……”
厉渊方除,化骨雨便停住了。
与此同时,原本下着的微雨也停住了,烈日拨云当空,照得满地黄沙发光发亮。
二人同时觉得不大对劲,左右顾盼,发现地上的雨水全都被日光蒸干,连缝隙中的露水也不能残存。祢上与杭阙对视了一眼,并肩走下祭坛,只见一路上的植物逐渐枯败,所有的水都不复存在,胡山铺的百姓也都纷纷走出家门寻求答案。
“我刚洗的衣裳不用晾啦!”
“是吗?我家中的水全都干了,井也枯了……”
“我家里的灯油也干了……唔,幸好灯油还在。”
杭阙、祢上自胡山铺小径走过,几乎所有人家都发觉了水的问题。杭阙侧首向祢上道:“只能先试试召雨了。”
二人都知道,必然是厉渊的魂飞魄散导致的现状,而出现这样的情况,说明要么是厉渊临死前搞出的幺蛾子,要么是厉渊与人间的水相辅相成,这也是他们此前最担心的情况。
有水就有厉渊,没有厉渊就没有水,就算日日召雨也没有用。
这真是太难办了。
此刻日光仍盛,祢上抄起手来淡然道:“说起来此前的演算中你曾尝试过驯服厉渊,授命他为穹疆国师,算是成功了。”
“我,能干出这事?”杭阙笑了,有点心虚地说,“或许我们该庆幸这只是演算对吧?”
说完这话,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认真地望向了身旁的祢上,“是不是……演算结束,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祢上没有回答,但他说得没错,演算过程虽然与现实的一切都一致,他却不是现实中的杭阙。
“嗯。”杭阙一向善于自我安慰,他回过头去,“只要现实还能见就好。”
二人在这片一滴水都不剩的土地上,从日落到星沉,尝试了无数种引水的方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星夜之下,杭阙无奈说道:“阿让,看来我们还不能杀死厉渊。”
是啊,这行不通。
祢上扔下了手里干枯的树枝,心中默想着始母娘娘最后对杭阙说的话,“你已受尽生死、爱恨别离之苦,今日之后,往事皆忘,烦恼尽消。”
烦恼尽消……好诱人的字眼。
他想到了许许多多来遂愿坊求忘情水的人,有时候,两个人一起来喝忘情水,搁下碗后又会重新被对方吸引,甚至牵着手再笑逐颜开地一同走出门。当时他觉得好笑,现在他也觉得好笑。
其实,惠京也忘过很多次了。
“阿让,你在笑什么?”
祢上看向他,“此前我见过饮了忘情水的两个人……”
但他刚说到这,就被通晓了他心意的杭阙打断了,“不行,不可以选择第二种。”
“阿让,能与你相知相遇,是我一生之中最美好的事。”杭阙望着他深褐的眼眸,严肃道,“我带走了你身上的一部分,因为你,我才成为了如今的我。”
“所以无论怎么样,不要让我忘了你。”
见他的神色如此肃穆,祢上很想把他头发全都揉乱,再紧紧地抱着他,说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不过演算术结束的时辰就快到了。祢上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在演算未来之中,杭阙还在外面迷茫地等待着他,他想,他现在已经知道最好的解法是哪一个了。
“杭阙,我不会让你忘记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祢上说着,向未来的杭阙微微一笑,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
那咱们就试试吧,从三种结局中拼凑出来的第四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