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就要落雨。
祢上从祭坛起身,在此等待着杭阙的到来。
想明白了么?他想明白了,杭阙不该是用来渡化他的工具,他们的感情也不应是可以随意舍弃的玩物。
没过多久,细雨纷纷飘落,杭阙来了。
他脚步沉重地走向祭坛,手里也同样拿着卜具,想来,他来的目的与祢上一样。
见他正准备抛下卜具,祢上抬手用法术控住了它们,随后走过去,将之收拢握在了掌中。
“嗯?”杭阙发觉不对睁开双目,才发现是他,“阿让?”
“不必求天地了,祂们帮不了我们。”
祢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放下卜具,握住了他合十祈祷的手。此时与他颇为正经严肃地齐眉相对,祢上问道,“如果我请求你跟我回云燏境,你会答应么?”
杭阙眼眸中闪过一丝疑问:“……现在?”
“对,现在。”
虽然杭阙心底的声音是“好”,但说实话,他觉得有点突然。而且,穹疆的下一任国师他还没有安排好。
“二位神使都在?”
恰是这时候,青鸟化作人形降落在祭坛之上,对他们淡淡一笑,道明来意,“我此番受命而来,帮助杭阙神使治理水患。”
“知道了。”祢上对杭阙道,“跟我回云燏境。”说着,牵起他的手就要离开安宁祭坛。
青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忙唤了一声:“杭阙神使!”他快步跟上二人,“杭阙神使,请勿忘却穹疆王及王后的养育之恩,如今水妖猖獗,至少为了他们,请你留在穹疆。”
他说罢,杭阙的脚步缓了下来。
祢上察觉到他停了下来,叹了一声,看来这呆子又心软了。果不其然,杭阙向他道:“阿让,把天珠借我一用。”
为怕祢上误解他的意思,杭阙道:“我想与你一起回云燏境,阿让,我真的很想。请你相信我,待到解决了厉渊之后,我们就回去,其他的一切都不再管了。”
祢上无奈,心道如果不心软,那他就不是杭阙了。
他取出天珠,朝杭阙挑眉,“好,那这一次就让我陪你一起。”
*
天珠已然摆好,祢上坐于祭坛边缘,为杭阙守阵、建好结界,后者坐在法阵中央,准备划阵召唤厉渊。
在开始作法之前,杭阙好奇地问:“阿让,你方才说演算术的前两种结局,分别是什么?”
“第一种,九日之后你仍然身陨,而我无能为力。”祢上眉目稍沉,回答道,“第二种,你记忆全消,继续做穹疆国师,我回和泽。”
听到这,杭阙皱起眉道:“不行!”他说着激动地站起身来,“如果记忆全消,与你形同陌路,我宁可死也不要这样活着!”
其实第二种结局,已然算得上对他伤害最小的一种,只不过,完全没有考虑过他本人的意愿,与他所付出的感情。
杭阙定然不愿。
他想,这也是当初惠京没有喝下忘情水的原因。
如果他没有遇见祢上,与他经历种种,也许现在还会像百年前那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同样的事,与毫无知觉的傀儡何异?
失去彼此,即便是往后还有千千万万年也无济于事了。
“阿让,你不要选第二种结局!”此时的杭阙,已然明白自己是演算术中的一员,他忽而改变了主意,“干脆我们走吧,去云燏境,去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他说着朝一脸懵的祢上走来,然而,身后的天珠召魂阵已被灵力启用,厉渊很快被强行拉到阵内,出现在二人面前。
二人原有千万句话要讲,此时却达成共识:“先打了再说!”
念及种种结局,杭阙再没有心情劝导厉渊向善,反正他们俩怎样都落不到一个好结局,不如拉个水妖垫背,要死大家一起死。
于是厉渊现身的那一瞬,杭阙直接一个五行伏妖术,废话不多说,现在就要他的命。
厉渊:“喂???”
厉渊见势不对,又被杭阙打了个措手不及,准备化水混进雨里逃走。他刚退到法阵边缘,就被所设的结界拦住,并且落入了祢上所设的陷阱中。
见状,杭阙笑了一下。
“先别忙着跑。”祢上继续封禁结界,向厉渊道,“找你有事。”
“大哥,什么事不能让鸽子捎个信?”厉渊无奈回到阵中,“你们经常两个打一个,有点欺负人了吧?”
祢上不动声色地往他身上叠了三个阵,这下,他即便是变成鸽子也飞不出祭坛了。
仓促之间,厉渊用水簪吸走天地间的水分召集雨水,雨势转瞬变得更大,且雨水落地即融化了祭坛旁的石柱,并熄灭了祭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