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仙,一会我去见竺星,你去帮我寻找丘墨良的下落,可以么?”
“可以啊,只要你求我!”
“我……”惠京被它噎了一下,念及祢上,最终道,“求你。”
小仙灵原只是同他玩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出言相求,不由问:“你那个朋友,是你很重要的人么?”
“是的。”惠京毫不犹豫地说。他不敢告诉小仙灵,那个人就是把它关在四方笼的祢上。
“有多重要?”
惠京脱口而出:“比任何人都重要。”
是这样吗?说完这话,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那好吧。”小仙灵无奈地摊开双手,“骗子,我就帮你这一次。”
马车在观惑殿停了下来,小仙灵听从他的安排,便就此与他分头行动了。
此刻,观惑殿中灯火通明,惠京在小生的引领之下慢慢地走进了宫殿之中。刚进殿,他就被一阵青烟熏得双目含泪、咳嗽不止,他抬手扇了扇,在一片浓烟之中见到了一个模糊的、叩跪在地的身影。
只见他虔诚地叩拜了三次之后,才缓慢地从蒲团上起身,拖着脚步朝内殿摇摇晃晃地走去。
“过来吧。”他懒懒地说了一声。
他走开之后,惠京好奇地瞧了一眼——这人方才在祭拜着的,不是女娲神像,也不是其他诸神,而是一只手。
准确来说,那是一截手臂的白骨。从手肘到手指尖可见,腕骨、掌骨、指骨都在,显然是人的手,它正捻着兰花指,像活人之手一般柔美灵动。
这个参拜兰花指白骨的变态就是国师竺星?
“小子,你叫什么?”
问这话时,竺星在虎背席上坐了下来,他左脚略微抬高,左手搭在膝盖之上,掌中把玩着一根钥匙大小的羽箭,羽箭浮在他掌心上方不断打转。
此时烟雾散去,细看之下,他的眉心刻有一道古怪的圆形烙印,白若异族的皮肤,衬得眉眼深邃、瞳孔透亮,唇色更似刚吸过血,他微卷的深棕色长发披于身后,一袭黑金相间的长袍垂坠于地,显得很是浪荡随意。
看起来,他身上的确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许惠京。”
竺星懒懒地上下打量了他,道:“你不像敦丽人,从哪来的?”
“国师,晚辈来自穹疆。”惠京如实相告。
听到“穹疆”二字,竺星眉尾微动,挑起一边嘴角轻轻笑了,“哦,原是那里来的。你们穹疆有那个谁……”
惠京猜测他想说“悦擅”或者“杭阙”,但他却道:“遂愿坊。”
他知道遂愿坊?惠京不由得眯起双目重新算起他的危险程度,“国师认识祢上?”
一听祢上的名字,竺星登时无奈摇首,并闭目抄手、不屑一顾地说道:“这甚合我意。”
别的不说,他与祢上确有几分神似。望着他,惠京一瞬有些失神,但是为怕牵出旁支,还是假装不明其意、转移起了话题:“国师,晚辈够资格做您的信徒么?”
竺星睁开深邃的双目,考虑了一会儿,朝他招手:“来。”
惠京心下清楚,他需要的是祭品,大抵不会现在对自己动手。只有完全得到他的信任,才有机会探知丘墨良的所在。
虽然如此,在走向竺星时,惠京还是有些许不安。
尤其是当竺星停下了掌心的小小羽箭,将之握于手中,并有意探向惠京的额头时。惠京脚步稍停,此刻的犹疑被竺星尽收眼底。
“怕了?”他戏谑地笑,“你生得细皮嫩肉、眉目清秀,叫人下不去狠手。不过,可听说过一句话?”
说着,他伸手握住了惠京的下颌,另一只手强行用箭头在他额间刻字,箭头刺破皮肤,滚烫的鲜血很快从惠京的前额淌了下来,自他鼻尖滴落。
不多时,惠京的额上被刻出一串符文,一时间鲜血淋漓,疼痛非常。
“什、什么话?”惠京忍着切肤之痛,抬眸问。
“破相挡灾。”
竺星松开了他,两指在划出的印记之上微微一转,鲜血不再涌出,印记也随之隐入了皮肉之中。随后,他将惠京的鲜血滴在兰花指白骨之上,用血气滋养起它来。
他擦了擦手,“明日有一场祭祀,你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