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倒有点意思。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祢上话锋一转,伸手变幻出了一瓶毒药、一把小刀、一条白绫,望向惠京,“一刻钟后我能看到他的尸首么?”
看萧楼抬眼向自己求助时,惠京属实觉得无奈。
不过,他没有接下祢上准备的道具,而是对萧楼道:“请稍等一下。”
说罢,他起身走到立柜边,闭上双目,虔诚地向它寻找解法。不到半刻钟,柜中仙笑呵呵地问他道:“惠公子又来了,这一次您想要什么?”
惠京心中默道:“这位神仙,一位客人失去所爱后对余生心灰意冷,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他?”
柜中仙思考片刻,道:“有了。”
说罢,暗格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镂空鎏金香囊。香囊乃银制球体,雕以山茶花纹,内有焚香盂,里外相逢,通透可见。
“惠公子,此香囊内藏有安神香,焚香安神,可篡改闻到此香之人的记忆,使之重获圆满。”
原来如此。柜中仙示意用安神香改变萧楼的记忆,让他重新振作起来。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仿佛违背了萧楼的意愿。
不知他会不会同意?
跟过来的阿黎看见了它,搓了搓下巴道:“其实若是重塑记忆,便如同抹杀曾经。小公子换个说法告诉他,此物可以杀死幼年的萧楼,实际上也算替他了了心愿。”
“不愧是阿黎!”听了这番解释后,惠京豁然开朗,从暗格内取出了香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祢上走到立柜前,有种想把它劈了的冲动。
阿黎从旁玩笑道:“小公子有此天赋,学任何法术都不必发愁,悦擅原该专心培养他做穹疆的第三代国师才对嘛。”
阿黎说完这话,祢上侧首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三代国师,有什么用?”这头衔在祢上口中过了一遍,即刻被贬得一文不值,“已经守了一辈子,还要再守一辈子?”
阿黎心道:长生不老、呼风唤雨,这已经是凡人的极致,还不够有用?只不过把这话憋在心里没有多说。“小公子若做回了国师,咱们遂愿坊的名声可不就越变越好了么?”
另外一边的花木廊中,惠京将山茶鎏金香囊系于树间,侧目瞧向萧楼,道:“萧公子可曾想过——你如今已从车齐宫中逃出,完全可以放下过去,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同样的话,其实也是说给祢上的。
从安宁土城回来后,他们还没有谈过关于和念、和泽的事,惠京不知那日究竟是祢上一时喝多了,还是他一直以来都还停留在杭阙背弃约定离开云燏境的那一日,溺于沼泽之中痛苦挣扎。
如今正好借萧楼之事,惠京想让祢上也尝试着放下过去,至少,放下其中一部分。
“尘世虽然广阔无垠,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萧楼抬起头来,回答他,“玲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我在乎的人,连她都离开了我,我对其他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可憧憬的了。”
听到此,惠京的目光从隔开前□□的门帘处收了回来,拿出火折子,递给了他。
“点燃此香后,一切过往都不复存在,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萧楼伸手接过了火折子,“多谢你,让我能够得偿所愿。”
说罢,他点燃了安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