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帮我杀一个人。”
“嗯?”
遂愿坊内所有人都因他这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少年说罢继续低眉饮茶,他十分安静,连放置茶盏都没有一丝声响,但一举一动却都让大家悬心。
而也正是这时,连接着花木廊的木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转眼看去,竟是穿着藕荷色深衣的祢上。他肩靠在门框处,唇色浅白,眼眸中满是沉沉的倦意,看样子是刚睡醒。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惠京一概不知。此刻见了他,惠京想起自己在云燏境中闪回破碎的记忆,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竹笔,不知不觉,墨迹已经浸了满手。
“萧楼,你是叫萧楼吧。”
此刻,祢上缓步走了过来,轻轻扫了等待的少年一眼,朝阿黎伸出了手。阿黎很快知趣地递上如意账本,祢上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加上了“萧楼”二字,又给了阿黎,后者又将之递给了少年萧楼。
“你果然还记得我。”萧楼并不惊讶,只道,“我小时候,你曾说过我会来这里找你,现在你如愿了。”
彼时还在敦丽的国土上,祢上笑吟吟地用树枝敲他的额头,直白地告诉他,他这辈子将过得无比坎坷艰辛。而若是想要改变现状,遂愿坊的大门将随时为他而敞开。
漫天柳絮下,年幼的萧楼并不知自己即将遭遇什么,只是傻傻地望着祢上,尝试理解他说的话。
“无比坎坷艰辛,是什么意思?”
祢上避而不答,只捻着手中枯叶道:“小子,切记,遂愿坊可以满足你一切愿望。”
说完,他便离开了敦丽。
后来敦丽遭到车齐攻打侵略,敦丽惨败,王上只能割地求饶,并同意送自己的亲生儿子到车齐为人质,在众多孩儿之中,他选中了萧楼。
那一日之后,萧楼终于明白了“无比坎坷艰辛”的意义。
此刻的祢上心满意足地笑了,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上一杯,道:“说吧,你想让我帮你除掉谁。”
萧楼终于抬起眼眸,目光淡然,与方才的锐利大不相同。
他随后张口,说出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