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京坐在高若佛塔的账簿前,用笔杆子挠头。
“你是说,他们一番斗法之后,祢上赢了,国师输了?”惠京道,“国师不是被你们迷晕了吗,这岂不是胜之不武?”
吹牛吹得正兴起的阿黎本想解释两句,最终还是咕噜了一句:“这么说也没有错。”
“但在那梦境中,悦擅全然没有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阿黎接着笑嘻嘻地说道,“我还在梦里扮演了他的好友司行,他竟也没有发觉我身上的妖气。”
同时,阿黎还全程旁观了祢上与惠京的约定,只不过被下令不许再提,阿黎只能悄悄把这部分隐去了。
在阿黎与惠京讲起怎么打败悦擅时,不知不觉间,遂愿坊内已经围了一群妖怪,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行了,都散了吧。”阿白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冷脸赶起客来,“没什么好听的。”
经他这么一赶,许多听故事的妖怪都叽叽喳喳地散开了,依次离开了遂愿坊。妖怪们纷纷散去之后,遂愿坊内只余下了一个迟迟不肯动摇的少年,他孤身站在不远处,不进也不退。
惠京一看他神色忧郁,大抵不是来听故事的,忙搁下笔问道:“公子来遂愿坊,可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事情?”
正替立柜掸灰的阿黎也回过身来,注意到了来人,即刻笑呵呵地提了茶来为他添上,并道:“公子快请坐,您有什么需要尽管相告,我们包让您满意!”
少年的双目中似乎藏着一片深海,他坐了下来,茶壶周围的萤火飞虫绕在他的衣袖两侧,他的目光却并不因此多作停留。
“请问……”少年看向惠京,“遂愿坊主人祢上在此么?”
这事惠京也想知道。他隐隐约约记得祢上为自己引渡魂魄,且身上的连理咒显然已经解开,醒来后却没有见到祢上在哪。
听了这话,阿黎刻意地笑了一声,解释道:“啊哈哈,公子来得不巧,我家主子刚出门了。您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妨说一说,我记下来转达给他便是。若是觉得不方便,也可留一信物,等他回来再约公子相见,如何?”
少年不像是急着要走的样子,又道:“他几时回来?”
“这……”阿黎想了想,笑道,“主子此前出门少则数时,多则数月……”
“我在这里等他。”少年低首,“劳烦你们与他通传一句,我的忙只有他能帮得上。”
少年说完,无论阿黎如何规劝都不再开口了。
到底有什么事必须祢上出面呢?惠京试探着说道:“公子可否告知些许线索,以便我们向祢老板转达?”
他问罢,少年抬眉相视,目中的寒意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