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年双手抱胸,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粗声粗气地说:“说好了啊,我听你们的,用和平手段解决问题,你们帮我跟阿睿好好解释,我这次真没有乱来,根本没揍到他。”
沈见岁连连点头,“只要你听我们的,我一定帮你在老婆大人面前挽回形象。”
沈知年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冷静下来了,就听好我接下来的话。”
沈见岁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终于能将长久以来沉于心底的秘密说出口了。
“我和霍子清,从来不是真正的情侣。”
沈知年和陈睦同时一愣。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只是欠了合同的商业伙伴,原本只是打算商业联姻而已。不过,合作已经全部结束了。所以,哥哥,你没必要为了霍子清的私人生活发火,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沈知年头顶冒出无数个问号。
他说:“可你们俩已经订婚了。”
她答:“订婚宴只是场作秀。”
他又说:“可你之前说,你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了。”
她又答:“我瞎编的。”
“沈!见!岁!”
沈知年弹射般站了起来,手指着亲妹妹,气得发抖,“你想过怎么跟爸妈交代吗?!”
陈睦下意识展开手臂挡在了沈见岁面前。
沈见岁说:“爸妈早就已经知道了,还有阿睿……我猜她可能已经猜到了大概。”
沈知年震怒:“所以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陈睦平静地说:“还有我。”
“你也不知道?”
沈知年眨巴眨巴眼睛反应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大笑起来,“你也不知道……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子清用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沈知年盯着陈睦,盯了老半天,忽然就释然了,“行吧,假的就假的吧,假的也好。”
他扭头对霍子清道了个歉:“老弟,对不住啊,是我冲动了。算我欠你个人情了。”
接着,沈知年又四周环顾了一圈,起身道:“我看这里没我什么事了,你们三个人继续慢慢聊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
沈见岁一脸嫌弃地目送他离开了。
沈知年一走,霍子清像被解救的人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霍子清恢复了精神,立刻转向沈见岁,恳切地解释:“Sheren,那个绯闻的的确确是假的,照片完全是计划好了角度拍出来的。”
“哦,是吗。”
沈见岁满不在乎地捋了捋头发,“Henry,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我不在乎,也懒得去管。你忘了吗,我在出国之前就跟你提过,我们的婚约已经结束了。”
“但那只是你的单方面想法,我从来没有真的答应过。”
霍子清站了起来,朝着她的方向刚迈出一步,陈睦也站起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陈睦冷眼警告他:“根据你们签订的合约,如果由于你的个人原因对甲方的名誉或资产造成任何损伤,合约都自动作废。你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无论是真是假,都牵连到了沈总。所以无论你愿不愿意,你们的协议已经无效了。”
“我们的合约,你为什么那么清楚?”
“你们的婚前协议,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霍子清猛地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参悟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你们……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
沈见岁翻了个白眼,“行了,我们走吧,我看他现在好得很,已经开始胡思乱想瞎脑补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出于人道主义,我想我还是应该提醒你一句。”
沈见岁回首看着他,“既然你认为这次的绯闻是有人有意为之,那你为什么不再想想是谁、是为了什么制造这次事件?”
霍子清沉下了脸色,“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立刻回家看一看,我亲爱的爷爷现在是在健康地喝茶下棋,还是已经住进了ICU,而消息却被全城封锁?”
沈见岁言尽于此。
·
回去的路上,沈见岁坐在副驾上,给辛睿发了条短信报平安。
她对一旁开车的陈睦说:“幸好你想到了给睿睿打电话,不然真是镇不住沈知年这货。”
陈睦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淡淡地说:“我骗他的,姐姐在手术室,接不了电话。”
“……”
怪不得陈睦当时举着手机,却并没有展露屏幕。
沈见岁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骗人的招数还真有一手。”
陈睦说:“你也不差。”
沈见岁瞥他一眼,明白他在暗戳戳地指霍子清的事。
她耸了耸肩,“我怎么算是骗呢?你又从来没问过我。我可从来没有谎称过我喜欢这个人。”
“是,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敢问你。不过……”陈睦顿了顿,说,“……幸好。”
“幸好?”
“幸好我并不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你明明是足够不要脸吧。”
“那就是吧。”陈睦看着前方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却忽然笑了起来。
沈见岁问:“你笑什么?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生气?”陈睦摇头,“应该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开心了。”
她撇过头去,“开心什么?就算我和霍子清没在一起,可我也没有说要对你负责啊。”
陈睦终于转过头看向了她,“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吧。”
“好,那我就等你。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他轻飘飘地说起“这么多年”四个字,沈见岁的脑中却有无数的记忆飞逝而过。
爱过的、恨过的,仍爱着的,不再痛恨的……那样多的情感与日子,一眨眼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知怎的,沈见岁也展颜笑了起来。
她歪头靠着椅背,闭上了双眼,“陈睦,我困了,想睡觉。”
陈睦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安心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