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虽然停了,但最早的航班也要一天后才有票。
沈见岁快速收拾出随行的包裹,剩下的行李留给曾宁处理,提前大半天的时间,早早来到了机场。
候机的时候,沈见岁看向不远处检查护照的陈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决定回国之后,陈睦就变得格外沉默了。
“怎么了?”
沈见岁在陈睦身旁坐了下来,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收拾行李的时候,你好像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睦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阿岁,我很希望你能回国,可你在这里过得很好,就算要走,也不应该走得这么仓促。即使……你是为了霍子清。”
沈见岁不解,“霍子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是这种事,没有我,他几张嘴也说不清。”
陈睦的语气里藏着不露锋芒的怒气,“那位霍先生是位成年人,有处理问题的能力,需要你这么担心他吗?况且,是他自己犯了错误,本应该自己负责。”
沈见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担心他?我——”
陈睦还不知道霍老在抢救的事,她刚想要告知他,忽然反应过来他提到霍子清的真正原因。
“嘶……”她吸了口凉气,“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陈睦皱眉问:“我该知道什么?”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霍子清和沈见岁是商业关系。
沈见岁比他还震惊,真相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但她迅速动了动脑子,决定先不说了。
她用手托起了下巴,欣赏着陈睦的微表情:四分不甘、三分无奈,外加三分想弄死霍子清的坏心眼。
沈见岁忍不住笑得眯起了眼睛。
就喜欢看这种戏码。
·
经过漫长的滑行,飞机终于在鹤城降落。
落地时间是鹤城的清早,沈见岁一路上睡得不好,哈欠打个不停。
一出机舱,沈见岁立刻拨打霍子清的电话,对方却一直在忙碌中,直到她拿到托运的行李,电话也始终没有接通。
她看着手机懵了半天,辛睿的名字在这时出现在来电显示上。
按下接听键,辛睿的声音快刀般杀了过来:“你下飞机了?”
沈见岁下意识看了陈睦一眼,回答道:“嗯,刚下飞机。你消息这么灵通?”
辛睿说:“我问过曾宁了。她说你今天的航班回来。”
“出什么事了?”
“霍子清的新闻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沈见岁舔了舔唇,试图解释,“其实我和他……”
辛睿却打断她:“沈知年查到了霍子清的住址,刚刚杀过去了,他说要把霍子清的腿打折让他再也不能脚踏两条船。”
“……啊?”
“他二十分钟前刚出发,从郊区过去需要花点时间。你现在从机场赶过去,兴许还能拦住他。”
沈见岁急了,“我怎么拦得住沈知年?他最听你的了,你和我一起去吧!”
但辛睿的语气冷静且不容拒绝:“我十分钟后有台手术,人命关天,霍子清只能靠你了,地址我短信发给你。”
沈见岁看着陈睦,二人面面相觑。
·
自从霍子清的劈腿绯闻发酵后,他就从霍家搬了出来,住在CBD附近的高层小区。
这个小区以极强安保和高隐私性出名,是躲避狗仔穷追猛打的安全屋。
但不幸的是,沈知年也是这个小区的业主。
沈见岁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正确的楼栋,电梯抵达顶楼,沈见岁刚要踏出门,一个人影逃命般地奔了过来。
来人正准备进电梯,和沈见岁面对面撞上,立刻发出求救的喊叫:
“沈见岁!H!E!L!P!你快管管你哥哥!”
沈见岁愣了两秒,差点没认出来霍子清。
像是被某种液体泼了一脸,他的头发和肩膀有半边是潮湿的,眉毛上还挂着水珠,这使得他原本梳理整齐的造型被毁了一半,左右不和谐的模样甚至有些滑稽。
沈见岁走出电梯,想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霍子清却像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将她一把推出去,自己则冲进电梯。
陈睦倚在电梯门口,皮笑肉不笑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霍子清脚步一顿,缓缓退了出来。
脚下的地砖似乎在震动,沈见岁回过头,看见沈知年一身黑衣,手握棒球棒,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沈见岁抬起手臂,在霍子清和沈知年之间拦起了一道安全线,她笑眯眯地说:“哥,好久不见啊,想我吗?”
沈知年先瞪了一眼躲在她身后的霍子清,目光再回到她身上,黑着脸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跑出去那么久,不知道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这不是刚下飞机就来找你了吗。我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困得不行,你送我回去吧?”
“这有什么问题,你稍等一下。”沈知年活动活动手腕,眼神冷了几分,“等我处理完这个不要脸的垃圾。”
霍子清闻声打了个哆嗦。
沈见岁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劝道:“哥,你冷静一下,那个绯闻不是你想的那样,霍子清他没有劈腿。”
“你起开,用不着替这个渣男说好话。”沈知年举起棒球棒对准霍子清,“他不是喜欢劈腿吗?我今天把他三条腿全都打折!”
霍子清快哭了:“大哥,我真的没有劈腿。我和照片里那个女的只是逢场作……”
“这还不叫劈腿?你的手都摸到人家……哎呀我真是说都说不出口,晦气!”沈知年呸了一声。
沈见岁说:“其实我和他……”
沈知年再度打断了她:“你用不着再帮着他骗我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你这个恋爱脑,一遇到男的就丢了智商,之前跟那货谈恋爱的时候就这样,一点没长脑子。”
电梯门口的“那货”眉毛一抖。
沈见岁也急了:“这次不一样!我和霍子清根本就不是情……”
又没等她说完,霍子清突然朝安全出口的步梯冲了过去。
他一行动,沈知年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大喝一声:“还想跑?给我站住!”
他举起手里的棒球棒,越过沈见岁,抬手扔了出去。
只听见嘭的一声——
沈见岁转过身,不远处的陈睦一只手捂着额头,棒球棒被他踩在脚下。
陈睦因为疼痛皱紧了眉头,终于开了口:“姐夫。”
他说着,举起了手机:“姐姐在电话里都听见了。”
沈知年像一颗膨胀的气球,陈睦只需要用针轻轻一戳,就嘭地一声炸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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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四个人终于在霍子清家的客厅里坐了下来,结束了刚才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