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睦想也没想就说:“案子的事再说吧,我现在要收拾行李去芬兰。”
“芬兰?欧洲的那个芬兰?你的客户人脉已经这么广了吗?”
“不,我是去找人。阿岁可能在那里。”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一阵杂音后,郑明宇再次开口,语调突变:“不是哥们,这段时间我看你工作挺认真的,我以为你已经放弃当恋爱脑了呢,怎么突然前功尽弃了呢?”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喂,我话还没——”
陈睦果决挂掉电话,世界安静了。
算陈睦运气好,当天晚上直飞赫尔辛基的航班还有票,他提前好几个小时到达机场,在候机厅坐下的时候,他长久以来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他终于,要再次见到沈见岁了。
起飞前,陈睦给辛睿发了一条信息。
【我已经坐上了前往芬兰的飞机,我猜阿岁会在那里,如果有她的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们。如果不顺利的话,我也可能会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
那个电话打来之前,沈见岁正在厨房里做菜。
她今天要做的是最家常的番茄炒蛋,菜谱她已经背了好几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锅铲到了她的手里就不听使唤了,鸡蛋和番茄也有自己的想法,最后端出来一盘黑黢黢的东西。
她的邻居莱奥用叉子拨了拨碗里的黑炭,用口音很重的中文问:“你确定没有做错吗?这和我在中餐馆里吃到的番茄炒蛋不太一样啊。”
沈见岁叉着腰硬气地说:“我是中国人还是你是中国人?我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吗?”
顿了顿,小声说:“我只是做得不好而已。”
莱奥鼓起勇气,叉起一小块鸡蛋放进了嘴里,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头:“Oh god……我还是回去吃我的奶酪配饼干吧。”
“那白人饭有什么好吃的,其实这菜要配白米饭才好吃……不吃算了。”
沈见岁看着他夺路而逃的背影,不可理喻地摇了摇头。
她偏不信邪,从电饭锅里盛了一碗饭,就着番茄炒蛋吃了一大口。
三秒后,全都吐了出来。
太咸了!!
沈见岁叹了口气,从橱柜里翻出了她珍藏的国产方便面。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又过回了吃不上饭的留子生活。
做饭这件事有那么难吗?明明他做饭的时候……
打住!
沈见岁赶紧甩了甩头,把一个不健康的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曾宁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一个月前,曾宁和沈见岁一起来到了罗瓦涅米。沈见岁原本不希望她一同前往,而曾宁却说,她还欠自己一个假期。
她们就这样在异国他乡成了室友,曾宁度她的假,沈见岁则专心于解决她的问题。
电话里,曾宁问:“我在超市,清单上的东西我已经都拿好了,有没有其他需要补充的?”
沈见岁拆开家里最后一包方便面,说:“再买两大包方便面吧。香菜味和酸辣味的各来一大包。其他就没什么需要的了。”
“好。”曾宁顿了顿,欲言又止,“另外,还有一件事。”
“嗯?”
沈见岁将热水倒进碗里,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再次听到了他的名字。
“今天早上,陈睦的航班抵达了赫尔辛基。”
水蒸气在面前飘散开来,沈见岁静了几秒才想起要将碗盖盖上。
就像是听见了一句外语,大脑需要时间进行复杂地翻译之后,才能听得明白。
沈见岁眨了眨眼睛,迟钝地问:“……他来芬兰有事?”
曾宁回答:“不确定。需要我打听一下他的行程吗?”
“你跟谁打听?”
曾宁立刻回答:“辛睿。”
沈见岁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你已经跟她打听了不少事,要是再打听,她一定会猜出来的。我暂时……还不想被人打扰。”
曾宁只好说:“明白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彼此似乎都要说什么,却又选择了缄口不言。
最后,沈见岁叹了一口气,决定结束这个电话。
她说:“算了。他又不是没有来芬兰的自由,不见得就是奔着我来的。就算真的是奔着我来的……他也不可能找得到我的地址,假装不知道好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