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睦不相信。
沈见岁在临走之前竟然联系过霍子清?
她没有联系除了父母以外的任何人,无论是哥哥、好友,还是陈睦,都对她的行踪一无所知。
这个不过是靠着家世才横空出世的霍子清,竟然能有她的消息?
陈睦的反应实在有点过大,霍子清起初还以为他是在故意砸杯子,可看清陈睦脸上的表情后,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会儿事。
“是啊,沈见岁联络过我,就在她离开鹤城的那天。”霍子清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刻意反问道,“她难道没有联系过你们吗?”
如他所愿,陈睦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服务员听见动静走过来,快速收拾好玻璃残渣,又给陈睦换了杯水。
陈睦紧握着水杯,指节发白,问:“她……说什么了?”
霍子清原本看似的神色忽然就收敛了,他咳了两声,“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事,没必要和你细说吧。”
陈睦说:“你不是想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什么信息都不告诉我,我爱莫能助。”
他说完立刻起身,作势要走。
霍子清还是没将这口气沉到底,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她说——”
陈睦脚步一滞。
“她说她要去的地方,是所有事情开始的地方,她回到那里,从头开始解决问题的根源。”
霍子清叹了口气,接着说:“她所说的这个地方,我根本不知道会是哪里,我想她从来没在我们的事情上耗费过什么精力,她要解决的问题,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也许,和你有关。也许你会知道,该去哪里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陈睦背对着他听完了这些话,缓缓地点点头,没有转过身,郑重说了一句:“谢谢。”
他迈着大步离开了,果决干脆,显然对于霍子清的存在并不怎么在乎。
就像那天离开霍宅而去的沈见岁一样。
他们两个竟然连这种讨人厌的冷漠都如此相似。
霍子清抓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他刚才告诉陈睦的那些话,只是沈见岁挂掉电话前说的最后的话。而他并没有坦白,沈见岁之所以会给他打电话的理由。
想必这个陈睦还很不理解,甚至有点嫉妒他吧。在沈见岁逃离所有人的时候,他霍子清竟然还能有她的消息。
可他绝不会告诉陈睦,沈见岁离开鹤城的那天,打来电话的目的,是为了和他解除婚约。
“喂,霍子清,你在忙吗?太好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那天清晨,霍子清刚开完一个跨国会议,几乎整夜没睡。接到沈见岁的电话时,他几乎瞬间清醒了。
但很快,他就宁愿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我们解除婚约吧。啊,不对,更准确地说,我们解除协议吧。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大哥,你现在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是不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好好好,我不想跟你掰扯收购珅信到底是谁的主意了。退一万步讲,这都是你爷爷的想法,都是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那又如何呢,你不姓霍吗?你们不是利益共同体吗?
“根据我们的合约,你方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我方,我现在有权利解除合约。
“霍子清,Henry,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生意谈不成就好聚好散吧。没必要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就这样吧,飞机要起飞了,我该走了。”
……
自始至终,他对她来说,就只是个合作伙伴而已。
电话挂掉的时候,霍子清这样想。
·
从餐厅开车回家需要半个小时左右,一路上,陈睦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所有事情开始的地方——是哪里?
她现在亟需解决的事情会是什么?
那件事的发生地点不在鹤城,却与此外的某个地方紧密相关,需要她亲身前往。
半个小时后,陈睦回到家中,直奔卧室,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最厚重的羽绒服、最保暖的毛衣,还有全套的手套、围巾、帽子……
他想到了,沈见岁此刻所在的地方。
芬兰。
1月末的芬兰平均气温都在零下,而鹤城的冬天只要穿着大衣就能度过。
没有时间准备太多东西,陈睦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箱,离家之前,接到了郑明宇的电话。
陈睦之所以能打赢上次的官司,郑明宇在背后没少帮忙,他想了想,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郑明宇的心情大好,嗓门儿也大了许多。
“陈大律师,休息够了没?该接下一个案子了吧。楚湉的案子胜诉后,不少人都跟我打听你的联络方式,好多都是娱乐圈大碗,妥妥的肥肉啊。赶紧打开你的邮箱,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