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湉被无罪释放后,原本离他而去的人如潮汐般又赶了回来。
他甚至还因为这件事产生的出圈效益,莫名其妙涨了几十万粉,判决出来的第二天,许多片约就送到了眼前。
但楚湉当前最先要解决的,是他和董婷之间的事。
董婷拜托陈睦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和楚湉当面聊一聊。这样的地方不好找,陈睦最后定在了自己的公寓。
作为东道主,陈睦给两个人各沏了杯茶端到茶几上,看了眼坐在沙发两端的两个人,留下一句“请自便”,将客厅留给他们。
陈睦无意打听他们的隐私,可离开的时候,却被董婷叫住了。
“陈律师,你能留一下吗?”她说,“我希望这次的聊天能有第三个人在场,这样我们大家更能保持冷静。”
陈睦看了楚湉一眼,他没有反对,陈睦于是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
好一阵沉默后,楚湉首先开了口。
“婷婷,这次的事是我不好,我真的特别后悔。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原本只是不想牵连你,我、我下次一定会和你商量好再做决定。”
楚湉,曾经光鲜亮丽的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在看守所待了这些日子后瘦成了皮包骨,明明刚过三十的年纪,却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发。
原本俊美的脸此刻憔悴不堪,本就令人心惊,此刻又如此言辞恳切,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董婷,一般人恐怕早已生出怜悯。
可董婷看着他这副模样却只是苦笑。
作为顶流演员的女朋友,她并不如大众幻想中美若天仙,但也是个样貌清秀的女孩。
比起楚湉此刻颓然的状态,她虽满脸疲惫,却依然憋着口气,即使坐着,也将后背挺得笔直。
正是这般普通却有魄力的女孩,不顾舆论的压力,在庭上为楚湉作证,不卑不亢、逻辑清晰。
董婷静静注视着楚湉,目光中的失望越来越浓。
“我猜你就会这么说。每次我们吵完架,你来找我和好的时候,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你说的‘下次’到底什么时候实现过?”
楚湉似乎想要解释:“婷婷,我……”
董婷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刚刚说,你之所以撒那么多谎,都是为了不想牵连我。到现在,你还没有说实话。”
楚湉看上去快要哭了,“婷婷,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确实没有想清楚,我太高估自己了,以为自己只要把监控删了就能证明你不在。后来我才知道,一个谎言是要用更多的谎言掩盖的,可我明白的时候,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官司都打完了,没必要再说这些了,我也并不是在为了这件事失望。”她深呼吸一口气,说,“楚湉,我们还是分手吧,我真的累了。”
“不、不行——”
楚湉几乎匍匐着来到她的身边,紧握着她的手,近乎哀求地说:“婷婷,可是我还爱着你……”
“我知道你爱我,但你的爱只是你所谓的牺牲,和你一意孤行的守护。”
董婷双眼通红,明明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声音却没有一丝发抖。
“可是我想要的爱,是最普通的日常生活,不要有伤害,也不需要什么伟大。
“如果人永远在牺牲、在受折磨,又哪里来的生活呢?”
·
如董婷所希望的那样,这对情侣分手的场面并没有纠缠太久,陈睦所知沉默地坐在一边,却是一个扎眼的见证者。
见证一锤定音的分手,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楚湉实在伤心,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抱头痛哭,陈睦懒得提醒他这里其实是陈睦的家。
最后,陈睦亲自送董婷离开。
夜深了,他们二人站在路边,吹着寒风等待出租车的到来。
陈睦双手插兜,时不时地看董婷一眼。
她刚哭完,双眼还肿着,但还是很有眼力见地温:“陈律师,您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
陈睦想了想,以后大概不会和她再见面了,于是干脆问了出来
“楚湉的这个案子之所以会递到我的手上,我原先以为是他的选择。可前两天才听郑明宇说,其实是你以楚湉的名义,点名要我来接手这个官司的。但很奇怪,我那个时候臭名昭著、人人喊打,你难道不怕我会害了楚湉?”
“原来您是问这件事。”董婷吸了吸鼻子,浅浅笑了起来。
她说:“讲实话,我选择您作为辩护律师有两个原因。首先当然是因为我们没钱了,楚湉一出事后,所有的品牌方剧方都在起诉他,要他赔钱——厉害的律师,我们根本请不起。
“我当然知道你那时候名声不好,但这也我的选择您的第二个原因。楚湉太感情用事了,就算是对自己的律师也会撒谎,甚至打感情牌,要求律师和他一起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