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岁离开鹤城的这些日子,对外宣称为在家养病,沈家大门紧闭,拒不见客。
这件事对珅信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股价一度暴跌,直到沈婧重新出山,亲自回公司坐镇,股价才缓步回升,却也回不到原先的风光。
在很长时间里,陈睦都没能想明白这件事。
在过去的日子里,沈见岁为了公司几乎奉献了一切,就连自己的婚姻也舍得牺牲掉,怎么可能在公司发展的关键时刻,因为自己的个人问题遭受如此重创?
陈睦一度怀疑,新闻里说的就是真相。
他明里暗里试探了沈家父母许多次,“阿岁是真的病了?”
沈家父母始终含糊其辞,“说是病也没错,说不是病也没错,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们不愿明说,陈睦也别无他法。
等待,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于是陈睦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做事准则,以“如果明天阿岁就会回来”为假设,安排自己每日的生活。
沈见岁如果回来了,首先肯定要有个舒适的地方居住。
所以陈睦定期都会打扫她的公寓,不假人手,亲自洗扫地板、晾晒衣服和床品。
在很多个无眠的夜晚,他只有躺在沈见岁曾经的床上,想象着她仍在身边的画面,才能勉强入睡。
此外,陈睦也得注意自己的状态,总不能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去见她。
为此,陈睦极其严苛地安排自己的生活。控制吃饭的蛋白质和碳水比例,严格执行早睡早起的作息,保持每周的固定运动量……
他的身体状态确实比过去好了许多,甚至长了不少肌肉,身形看着没过去那么单薄了。
沈知年每次看见陈睦容光焕发的样子都要发火,我妹妹还不知道人在哪里呢,你这一天天的倒是吃得香睡得好!
而辛睿则说,谁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呢?
除了以上两点,陈睦还要做的,就是帮沈见岁顾好鹤城的公司和父母。
他主动请缨,想要去珅信的法务部工作,却被沈婧当场拒绝。
没辙,陈睦就只好回到过去的老路子,把沈家父母当成自己的亲爹妈似的供养,每个周末都来陪两位老人,只恨不能晨昏定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下过,度过圣诞、元旦,来到了2026年,鹤城的深冬阴冷肃杀,下起了第一场小雪。
·
昨夜下了一整夜雪,早上醒来,沈家的小院里积雪满布,一片纯粹的银白。
陈睦天不亮就来了沈家别墅,一身灰色长大衣,戴银边眼镜,手上提着的却是早市最新鲜的食材。
他在厨房忙碌时,沈知年也来了,他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一条扎眼的红围巾。
一见到陈睦,沈知年像是炸了毛的金毛犬,咋咋呼呼地冲进厨房。
沈知年大声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陈睦切着菜,头也不抬地说:“做羊肉汤。今天零下了,实在太冷了。我准备煮羊肉汤,喝了能驱寒。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再跟我说。”
“羊肉汤好啊,睿睿前两天还说想吃……不对,我不是问你做了什么菜!”
沈知年双手叉腰,“我是问你干嘛又来这儿了?你到底姓陈还是姓沈啊?你不用忙着打官司吗?”
陈睦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没看新闻?”
“什么?”
“官司上周就打完了,结果择期宣判。我给自己放一天假,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么快就打完了?”
沈知年将信将疑地掏出了手机,他不太爱用社交平台,打开热搜一看,陈睦的名字正高高挂在上面呢。
——“陈睦律师!能回答几个问题吗!”
他无意点开了一条视频,过大的声量吓了自己一大跳。
视频是在庭审当日拍摄,陈睦在前往法院的路上被一群持有摄像设备的人拦了下来,穷追不舍地问他问题。
“陈律师,这次判决你仍要坚持无罪辩护吗?你已经找到证据证明楚湉的清白了吗?”
“网上说你收了楚湉五百万的律师费才答应帮他辩护,收这种黑心钱颠倒黑白、践踏法律,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你看过被害人家属在网上写给你的信吗?他们曾多次联系你,但你都拒绝了,是因为心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