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又响了一声,沈见岁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难道陈睦这么快就来了?
她挂掉电话,站在自家大门前犹豫了几秒,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门。
“嘿!”
邻居莱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沈见岁从恍惚中醒过来。
果然不是他。
也对,怎么可能是他。
沈见岁恢复了心情,重新仰起笑容,问:“怎么又回来了?我煮了方便面,要一起吃吗?”
莱奥摆摆手,“不用了,我是来提醒你,今天晚上会有大暴雪,你要提前做好准备哦!”
“谢谢你啊。”沈见岁思考了片刻,“我多囤点食物,门窗关好,然后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应该就没事了吧?”
“是呢,不要出门乱走就好。有问题随时call我,我和Eric都在哦。”
沈见岁点点头,一番道谢后送走了热心的邻居。
莱奥曾经在中国留学过,中文的口音虽然重,但日常交流没有太大阻碍。他还热爱中餐,经常来她们家蹭饭,作为回报,莱奥也提供了不少帮助,让沈见岁能更方便地在当地生活。
像大暴雪这样的糟糕天气,沈见岁作为一个江南女孩,实在是没有太多应对经验。
经过莱奥的提醒,沈见岁立刻将家里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又清点了一遍日常用品的库存,确定一个星期之内不会饿死后,她总算是放了心。
算算时间,曾宁也该从超市回来了才对。
沈见岁刚冒出这个念头,曾宁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沈总,抱歉,我暂时可能回不去了。”
“啊?怎么了?”
“汽车突然坏了,刚刚送去汽车店维修了。说是有个什么零件,要花点时间才能维修好。”
沈见岁看了眼窗外。
这里日照极短,虽然才刚到傍晚的时间,但夜色已然覆盖天地。山雨欲来风满楼,窗边的树被刮得东倒西歪,预告着暴雪的来临。
沈见岁担忧地说:“莱奥说今天晚上会有大暴雪,你要不先别管车了,赶紧打个出租车回来吧。”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但这附近的出租车像是都停运了。一辆也看不见。”曾宁想了想,说,“我再等等看,如果暴雪来了也打不到车,我就先在附近的旅馆住一晚。”
“那你一个人多多注意安全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会的。”
沈见岁挂了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暴雪比预报的时间还来得更早。
晚上九点多,沈见岁洗完澡,躺在温暖的床上看着书。风雪像巨人的手掌激烈地拍打门窗,夜色混杂着澎湃的雪,窗外的一切都看不清晰。
不止不休的风暴让沈见岁心神不宁,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只好合上搁在了一边。
曾宁刚刚发来消息,她已经在旅馆里歇下了,不必担心。
但沈见岁的心情却并没有更加平静。
像是某种第六感预兆,伴随着夜色渐深,她心中的不安也愈发浓郁起来……
叮铃铃!
门铃划破寂静的夜,沈见岁惊得打了个哆嗦,披上外套走到门前。
她透过猫眼朝外看了看,按门铃的人是莱奥。
和白天的莱奥不一样,此刻的他似乎非常着急,不停地按下门铃,刺得人耳朵痛。
沈见岁打开门,莱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Thank god!Sheren,你终于开门了!请你帮帮Eric!”
沈见岁的预感应验了。
莱奥领着沈见岁来到他的家,伴侣Eric正坐在沙发上,满脸通红,手捂胸口,急速喘息。
莱奥带着哭腔说:“It's my fault. 我以为家里还有哮喘药,没有在暴雪前提前准备。Sheren,能不能请你帮我照看Eric,我现在就去买药!”
沈见岁眉头紧皱,扯出了立刻就要飞奔出去的莱奥。
“不行。”她摇头道,“我不了解哮喘病人要怎么照顾,万一他的情况加重,我一点忙也帮不上。你留下来看着他,我去药店买药。”
“你说得好像有道理……我的车钥匙给你!你开我的车去!”
沈见岁接过车钥匙,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药的名字发给我,我速去速回。”
等她换好衣服开车出发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这里大部分的药店都不是24小时营业的,附近最近的药店都已经打烊关门。沈见岁只好开车前往5公里外有夜班轮换的应急药店。
风大雪大,开车变得极其困难。不光能见度低,车胎还多次打滑,好在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才没有发生事故。
终于到达了药店,终于买到了哮喘药,沈见岁坐进车里,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听见哐的一声巨响。
路边的树被刮倒了。
风势越来越强,雪花像棉被似地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沈见岁不自觉地加快了车速,只想快点回到家。
越急越容易出错,一片白雾之中毫无征兆地冲出一辆大卡车,沈见岁紧急刹车转向,撞上了另一边的路肩。
车身剧烈摇晃,她在有惊无险中抬起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