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没有食言,第二天一早便安排了拒霜和梨花见面。
姐妹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拂晓也不自觉上扬了唇角,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她还得赶到天廷去,见潮汐,不,小月亮最后一面。
第一神道最尽头便是月老所居的月老祠,月老祠前面有一大块空地,便是小月亮行刑之处。
拂晓躲在月老祠后面,见两位武官押着浑身缠满铁链的小月亮,周围围满了奉命到场的神官,拂晓险些没找到她在哪儿。
高大巍峨的建筑遮住了拂晓的身影,她双手遮面,靠在月老祠的红墙上慢慢滑落在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声声都砸在拂晓的心里。
声音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逐渐小了下去,拂晓像一个小偷一样探出头,见小月亮几乎一动也动不得,趴在地上,可她的头依然抬着,缓缓环顾四周,失焦的眸子里划过几分失落,又有几分庆幸。
重华右手凝聚数百道金色的剑影,贯穿小月亮的形魂。
拂晓不敢再看下去,仓皇逃往人间。
彼时卓怜尔已被苍山雪送回了家,怜我初获肉身,还有些不太习惯,卓怜尔扶着他,帮他慢慢适应这具身体。
见拂晓回了家,两人迎上去一齐抱着她,潸然泪下。
他们早已从苍山雪南烛明的口中得知了整件事,心痛万分,在拂晓刚回家的这些天中,两人几乎一刻也不离的陪在拂晓身边,一是希望能缓解她的心情,二是怕她做傻事。
两人陪了足足有小半个月,拂晓才给卓怜尔办了复学手续,又去天廷在东部的办事处那里把怜我的证件全办下来登记上,耍了个招让怜我跟卓怜尔进了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让他们两人从同样的起点开始读大学,若是老师问起来,拂晓便用他们是双胞胎来搪塞过去,日子就这样暂时过起来了。
苍山雪和南烛明代为打理着向晚名下的企业,他手里所有的员工都是小妖小魔,倒是方便了许多,拂晓也松了口气,她完全不会管理公司,苍山雪兄弟真是帮了大忙了。
她抽空去了一趟酆都界,举行了继任仪式,霍然将鬼王印玺交给了她,算是正式加冕,可惜拂晓并不能时时刻刻待在酆都界中,霍然便成了她在酆都界最大的帮手。
正如向晚临走前想的那样,全国各地总有些不老实的妖魔蠢蠢欲动,好在根本用不着拂晓出手,苍山雪和南烛明便足以。
她在拂晓天光中召集了全体妖魔,将眉心的桃花印记展示给众妖,以示天威,这才抚平了众妖们躁动的心。
约莫两个多月后,拂晓以下位神官的身份再次飞升了。
这也是向晚跟重华做的约定之一,天道将他做出的贡献全部记在了拂晓身上,这些足够她飞升成为上位神官了。
重华单独为她设立了一座神位——“天司”,并在第二神道建立了神宫司天殿,这一举在天廷可是掀起了惊天骇浪,天廷从未有过下位神官飞升上位神官的情况,但众神没有一个是反对的,都默默地在心里祝拂晓安好。
只是即便如此,拂晓也没有想要回天廷的念头,若不是为了向晚,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回去。
因为那里让她心痛。
司天殿目前仅有她一人,她既然不来,殿里便空了。
司命星君说向晚恢复的不错,拂晓便隔几天便去一趟天府宫照顾他,顺便和他说说话,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晚晚,”拂晓帮他细致地剪着指甲,自言自语,“我最近又收养了一只小狗,是只小土狗,那天在街上被一群小孩子左踢右踹的,可可怜了。”
“我给它取名叫吐司,宠物医生检查后说它除了右前腿骨折加上营养不良之外没什么别的病,打了疫苗就让我带回家啦,正好给黑巧做个伴。”
可能是受欺负的原因,吐司性格特别好,和黑巧一起玩闹就算黑巧有些举动过了头,它也一直好脾气地摇摇尾巴,从不和黑巧计较。
拂晓的琴行生意也愈发蒸蒸日上,她用攒着的钱开了一家分行,新增了不少乐器科目。
她擅长各种各样的中式传统乐器,对西洋乐却只精通钢琴,她从桃州音乐学院里找了一位大提琴老师教课,在工作之余拉拉大提琴,算是陶冶情操,放松心情。
大提琴老师是位胖胖的意大利人,叫梅里莎,中文说得超级好,她闭上眼睛听完一曲,鼓掌道:“Brava!何小姐,您真的很有天赋,这首舒曼的梦幻曲在您手中犹如天籁,如果在揉弦的时候手指能够再放松一点就更好了。”
拂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啦,我会一点点的小提琴,和大提琴之间也许有共同之处。”
“您真是谦虚,”梅里莎翻开一本教材,“那么接下来的一周,您就弹奏一首练习曲好啦!”
这样的生活转眼间过了两年,就在拂晓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平安下去的时候,黑巧出事了。